不差。推窗能看到小花園的一角。
他手扶著門框，說了一句：“這間歸我。”
“行。”
蘇大強走進去，在窗戶前麵站了一會兒。回過頭來追了一句：“窗簾我自己挑。”
“可以。”
搬家公司下午三點到。舊房子裡沒什麼值錢的東西——衣服、鍋碗瓢盆、林辰的書和筆記本電腦，裝了不到二十個紙箱。搬家工人兩趟拉完。
蘇大強最後一個走出舊房子的門。
出門前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客廳。牆皮有兩塊翹著邊，地磚上有一道裂紋，廚房天花板還有當初漏水留下的黃印子。他在這間屋子裡睡了大半年。
他站了幾秒，把門拉上了。
鎖舌卡進門框，哢嗒一聲。
晚上，新房子。
灶台是嵌入式的，四個灶眼，火力比舊房子那口破爐子強了不止一個檔次。油煙機嗡嗡轉著，排煙效率高，炒完菜廚房裡幾乎沒什麼味道。
林辰做了四菜一湯——番茄炒蛋、清炒西蘭花、紅燒排骨、蒜蓉蝦仁，一碗紫菜蛋花湯。
LV3的廚藝撐著，每道菜出鍋都利利索索。排骨收汁的時候火候掐得剛好，湯汁裹住每一塊肉，油亮油亮的。蒜蓉蝦仁炒得彈牙，蒜香和蝦的鮮味混在一起往人鼻子裡鑽。
蘇大強坐在新沙發上，遙控器攥在手裡換了十幾個台，最後停在戲曲頻道。京劇《鎖麟囊》。音量調得不大不小，正好不吵人。
吃飯的時候蘇大強悶頭扒了兩碗米飯，中間隻抬了一次頭：“這個排骨比飯店做得好。”
說完又低頭扒飯。
朱麗吃完飯，在陽台上慢慢走了兩圈。晚風從湖麵那邊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氣息。陽台確實夠寬，放兩把椅子加一張小茶幾綽綽有餘。
“以後這裡放個搖椅。”她扶著欄杆說了一句。
林辰在廚房洗碗，隔著推拉門應了一聲嗯。
碗洗完，灶台擦乾淨。他把最後一箱書搬進書房。
新書桌比舊的寬了一倍，實木的，手搭上去觸感溫潤。台燈是暖光LED，不刺眼。
林辰攤開筆記本，翻到那頁人員架構表。
九個名字，九個位置。
廠房下周動工改造，柳青周一報到，設備月底進場。
他拿筆在架構表底下畫了一條橫線，橫線下麵寫了一行小字——
“財務主管、行政經理：待招。”
合上筆記本，關了台燈。
新房子的窗戶是雙層中空玻璃，隔音比舊房子好太多。外麵的車聲、狗叫、電瓶車喇叭聲，全擋在了玻璃外麵。
安靜。
隻有客廳那頭蘇大強的戲曲頻道，隱隱約約傳來幾句唱腔。
薛湘靈的那段西皮二六——“一霎時把前情俱已昧儘”。
林辰在書房裡坐了一會兒，沒開燈。
新房子的天花板很高，黑暗裡看不到邊。不像舊房子的頂樓，抬手就能摸到頭頂的水泥麵。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沒有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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