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0.019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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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林辰到廠房的時候，成品區的燈亮著。
十台CM-600A整整齊齊碼在定製的防震木箱裡，編號001到010，鬆木箱體外麵貼著辰明科技的標簽和運輸警示貼。每台機器旁邊附一份出廠檢測報告和操作手冊，塑封袋裝好，用紮帶固定在箱體內側。
孫衛國坐在007號木箱旁邊，手裡捏著半個冷饅頭，啃一口嚼半天。眼睛裡全是紅血絲，工裝領口歪著，袖子卷到肘彎上麵，一看就是通宵盯到現在。
“幾點收的工？”
“沒收。”孫衛國把饅頭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補了一句，“防震泡沫的密度我不放心，換了一批。”
林辰沒多說，蹲下來從001號開始逐箱核對。鉛封編號和檢測報告序列號一一比對，報告翻到最後一頁終檢欄——空著的。
他從口袋裡掏出簽字筆，在十份報告的終檢欄逐一簽字。筆畫乾脆，沒有一處猶豫。
簽完最後一份，筆帽摁上，七點整。
三輛廂式貨車準時開進廠區大門。打頭那輛車身噴著“順豐重貨”的標識，後麵兩輛是本地物流公司的。
孫衛國站起來指揮裝車。叉車叉起001號木箱，穩穩送進第一輛貨車的車廂。鋼絲繩拉緊，防震泡沫塞實，卡扣鎖死。
五台發恒遠，三台發蘇州宏達，兩台發東莞信聯。
第一輛車發動，柴油機轟了兩聲，往廠區大門駛去。
林辰站在廠房門口，看著車尾拐過園區的彎道，消失在行道樹後麵。掏出手機，給柳青發了條消息：“貨發了。”
回複幾乎是秒到的：“恒遠那邊我已經跟趙建軍確認過，下午兩點驗收。蘇州宏達明天上午。東莞後天。我今天先飛蘇州，提前踩點。”
林辰把手機揣回兜裡，轉頭看了一眼孫衛國。
“回去睡覺。”
“恒遠下午驗收——”
“我盯著。你回去睡覺。”
孫衛國張了張嘴，沒犟，扯下手套往兜裡一塞，騎著他那輛破電瓶車走了。
上午十點，林辰正在核對恒遠驗收的清單，手機響了。
柳青。飛機應該剛落地。
“蘇州宏達那邊有變化。”柳青的語氣比平時多了一層東西，不算緊張，但措辭明顯在過腦子。“他們老板姓鄭，叫鄭國棟，做了十五年汽車零部件衝壓件。昨天下午他給我打電話，說驗收的時候要請一家第三方檢測機構到場做獨立測試，費用宏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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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方檢測，新品牌第一次進廠，正常操作。
柳青接著說：“但還有一個情況——鄭國棟說遠大精密的人上周主動聯係過他，報了一套發那科M-20iA的方案，價格壓到二十三萬一台，含兩年免費維保。明擺著衝我們來的，想截胡。”
遠大精密。王誌強。
林辰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從搶廠房到截客戶，第二回了。
“鄭國棟什麼態度？”
“沒拒絕遠大，也沒取消我們的驗收。原話——'都來試試，誰的東西好用我買誰的，公平競爭'。”
公平競爭。台麵上比，辰明不怕。
“你到了宏達，先去見鄭國棟，把出廠檢測報告原件給他。驗收當天遠大來不來人，不管，跑我們自己的測試。”
“你不過來？”
“我過來。明天一早的高鐵。”
恒遠這邊下午驗收完，晚上的事交給何濤盯。蘇州那一場，他得自己到。
次日上午十點。蘇州宏達汽車零部件有限公司。
廠區夾在兩條省道之間，三棟標準廠房加一棟四層辦公樓，門口七八輛貨車排著隊裝貨。衝壓車間那邊叮叮當當的響聲隔了兩百米還往耳朵裡灌。
二號車間騰了一塊空地出來。三台CM-600A已經從木箱裡拆出來，鋁合金外殼在車間的熒光燈下泛著冷調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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