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不該讓人走進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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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中旬。
地下一層的測試場景從三種變成十七種。
何濤從工地拉了兩車碎石子回來，粒徑五毫米到三十毫米混著鋪。潑了水的瓷磚摩擦係數壓到0.15以下。老廠區拆回來的金屬格柵走道板，孔徑兩厘米，腿踩上去受力麵積隻剩三分之一。還有淘寶買的仿真草皮，何濤另外加工了五種坡度的木板——十度到三十度，五度一檔。
單場景先跑，全過了。兩兩組合再來一輪，也沒問題。三種混搭接著上。
白天實機驗證，標記失敗幀。晚上把對應的地麵參數區間補進采樣範圍，重跑五千到一萬個episode。第二天早上導出權重刷進控製板。陸薇的視覺模塊同步迭代到第二版，深度相機障礙物識別距離從三米拉到五米，推理速度翻了一倍。
兩周。
三月底。全場景連續測試。碎石接濕滑地磚接金屬格柵接草坪墊接二十度坡道，循環兩圈。
五百一十二步。沒倒。
林辰把測試數據存進加密文件夾，走到白板前，寫了一個日期。
四月十八號。CM-D產品發布會。
柳青在整理邀請名單的時候把筆帽咬扁了一根。
“蘇總，名單我理不動。”
柳青把初稿拍在林辰桌上。CM-700的客戶池裡全是汽配廠和精密加工企業，還有做電子組裝的——這批人看四足機器人，隔行如隔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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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足的買家跟機械臂完全兩碼事。安防巡檢、電力運維、應急救援、倉儲物流——四個方向，咱們一個客戶都沒有。從零開始。”
林辰掃了一眼名單上的空白。
“宋雪。”
宋雪從隔壁探進頭來。
“按柳青說的四個方向，每個方向十家頭部企業，挨個聯係。打電話、發郵件、寄請柬。十天內確認出席名單。”
宋雪拿走名單，柳青追了一句：“央媒和行業媒體那邊我來。上次《中國工業機器人》那個女記者文章寫得好，這次早點約。”
十天。宋雪打了一百多個電話。四十三家企業發出請柬，確認出席的二十六家。
其中一個名字讓柳青多看了兩遍——國網W市供電公司設備管理部，馬建設總監。
“這人我查了一下。”柳青翻著手機上的資料，“去年參加過一個四足機器人行業論壇，會後接受采訪——'國內做四足的公司，概念比產品多，路演比落地多。'不太好糊弄。”
林辰沒接話。翻到發布會流程第三頁，用鉛筆在“產品展示”環節後麵加了兩行字。
手機亮了。蘇明玉的消息。
一張照片。蘇大強站在敦煌鳴沙山腳下，左手攥著礦泉水，右手掛在石天冬胳膊上。嘴巴張著，不知道在跟誰說話。背後沙丘被下午的光打得發黃，老頭的影子拖在沙地上。
底下一行字：“今天走了兩百米，沒喊累。記得石天冬叫什麼。”
林辰看了兩秒。把手機翻扣在桌上。
拉過流程打印稿繼續改。加的那兩行字——“現場實機演示：全地形賽道”。
四月十八號。上午九點。
新廠區一號車間。
舞台中央沒擺產品。大屏幕從橫梁上吊下來，台上隻有一支話筒和一杯水。
台下八排折疊椅坐了七成。前排多了不少生麵孔。馬建設坐在第一排靠左，灰色工裝外套，褲縫壓得筆挺，國企技術乾部的做派。旁邊坐的是鄭國棟——老客戶了，CM-D跟他沒直接關係，但柳青發請柬時他秒回“到”。
林辰上台。
襯衫，袖口扣著。
按下遙控器，大屏幕上開始放視頻。九十秒。何濤手持拍的——畫麵晃，收音粗糙，能聽見地下一層空調通風口的底噪。CM-D在畫麵裡走碎石路麵，繞開工具箱，接著聽語音指令坐下站起，最後上了三級台階。
沒剪輯也沒配樂，連字幕都沒打。
放完。台下掌聲稀稀拉拉，禮貌性質。
馬建設沒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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