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裝備發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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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八台CM-D的合同，從中午簽到下午三點。
柳青的嗓子一路磨下來，跟砂紙刮木頭差不多。
簽約區在一號車間側麵，八張方桌。宋雪坐旁邊核對合同編號、蓋章、複印，桌上圓珠筆換了三支，前兩支寫到斷油。
馬建設最費工夫。
十二台CM-D，變電站無人巡檢全覆蓋。合同條款逐條過——質保期限、售後響應時間、備件供應周期——四十分鐘，每一項都有自己的意見。
柳青陪著聊完，嗓子徹底報廢了，跟宋雪說話得湊到跟前才聽得清。
鄭國棟沒買CM-D。
華通汽配暫時用不上四足。但他走之前繞到柳青桌前，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張折了兩道的紙。六台CM-700追加訂單，型號規格寫好了，就差蓋章。
“剛才那個碎石賽道，我的椅子腿伸出去擋了半截路，它繞過去了。”
鄭國棟把紙遞過來——
“你們這個公司，出什麼我買什麼。”
最終統計——正式合同十六份，七十八台CM-D。另有七份意向函，數量待定。
柳青填完統計表，擱筆的時候手指頭在筆杆上勒出一道紅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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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中央，CM-D還蹲著。四顆LED綠燈亮著，等下一條指令。
何濤在旁邊拆碎石賽道，碎石子掃進鐵桶裡嘩啦響。
林辰站在舞台側麵掃了一圈台下。
第四排中間偏左——椅子空著。座墊上凹下去一塊壓痕。
那個別著藍底白字徽章的人已經走了。
手機震了兩下。
宋雪的消息：“蘇總，前台有兩個人找你。說從北京來的，沒預約，不肯說具體單位。等了快一個小時了。”
林辰走到柳青桌前。
“收尾你盯著。合同原件今天全鎖進保險櫃，掃描件發趙琳。”
柳青啞著嗓子應了一聲。
新廠區前台。
兩個人坐在訪客沙發上。
男的四十出頭，板寸，下巴刮得乾淨。深色夾克，左胸口袋別一支鋼筆。後背離沙發靠背三指寬——沒靠。
女的三十左右，黑色衝鋒衣，拉鏈拉到頂。雙肩包放在腳邊，背帶纏在手腕上。
訪客登記表，單位欄填了一個“——”。
林辰從連廊走過來。男的先站起來，女的跟著。
名片遞過來。白底黑字，字號比普通名片小一號。沒有彩色logo，沒有slogan。
兩行字。
趙永剛。
裝備發展部綜合計劃局。
林辰的大拇指壓在“裝備發展部”五個字上停了一拍。
“趙處長，樓上談。”
二樓小會議室。宋雪倒了水，出去，門帶上。
趙永剛開口沒有寒暄。
“辰明科技我們跟了三個月。從CM-700那場發布會開始。”
語速不快不慢，句子之間不留多餘空隙。
“CM-700全國產化，三組測試數據我們核實過了。工業機械臂這塊軍方有自己的供應體係，暫時沒有找民企的迫切需求。”
他頓了一下。
“CM-D不一樣。”
文件夾翻開。裡麵夾著照片——CM-D在發布會現場跑全地形賽道的，角度是從前排座位拍的。
林辰把照片和那把空椅子對上了。第四排。藍底白字徽章。
“四足智能機器人，過去兩年我們評估了國內七家企業。”趙永剛的手指在桌麵上點了七下。“三家隻有PPT和CG渲染視頻，燒了十來個億，連一台能在戶外走十分鐘的量產機都沒拿出來。兩家有樣機，走不了十分鐘。一家核心部件全靠進口，斷供就是廢鐵。”
他合上文件夾。
“全國產化，控製周期125微秒，複雜地形連續行走五百步以上不倒——這個數據如果是真的，我們有談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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