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這顆芯片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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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6月。
何濤從樓下拎了個防靜電包裝箱上來，鞋盒大小，貼著黃色ESD警示貼和華芯紹興28nm產線的批次編號。
CM-T1首批工程樣片。二十片晶圓。走了十八個月，今天到貨。
箱子擱在測試台上。何濤拍了拍手套上的靜電纖維。
王銳從隔壁工位繞過來，搪瓷杯往桌角一放——杯沿豁了一塊，杯身印的“2015年度優秀員工”掉得隻剩半個“優”字。
他扣好防靜電腕帶，拆封。
海綿襯墊挖了槽，中間嵌著測試板卡。CM-T1裸die封裝在綠色PCB上，中央一顆12mm×12mm的芯片，鋁蓋壓著，邊緣露出bonding wire的金色線頭。
王銳把板卡翻過來看焊點，指甲劃過BGA焊球陣列——指甲剪得短，甲床邊緣的倒刺刮在電路板表麵，沙沙沙沙。
“焊接沒問題。”
趙培和陳昊已經在測試台前等著了。陳昊把板卡插進底座，卡扣鎖緊。趙培接電源線和信號線，每根接頭推到底再拽一下。
林辰站在測試台側麵。
秦偉國從樓下跑上來。他的世界模型訓練框架在32塊A100上跑了大半年，底層數據攢夠了，策略訓練死等這顆芯片——沒有專用算力，預訓練的精度卡在那兒上不去，通用GPU的稀疏運算效率喂不飽他的網絡。
五個人圍著一張桌子。
辦公區裡其他二十幾個工位的鍵盤聲停了大半。有幾個人探頭往這邊看。
王銳撥下電源開關。
指示燈跳綠。
核心電壓1.05V，紋波在規格內。時鐘起振，200MHz，方波邊沿乾淨。JTAG連接，調試終端彈出一行白字——
CM-T1-A0-202406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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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到了。”陳昊的嗓門高了半截，自己沒察覺。
王銳沒吭聲。手指敲命令行，節奏穩，一個字符沒多打。
第一組功能驗證——脈動陣列基礎乘加，64×64矩陣，全零加對角線填充。教科書級的冒煙測試，能過這關，計算核心至少沒燒。
三秒。結果回來。
六十四個對角線元素全對，其餘全零。
第二組——稀疏矩陣運算。
這是CM-T1吃飯的本事。85%稀疏度的質量矩陣，非零元素隨機分布，模擬關節動力學真實工況。三十二次運算，逐次跟golden model基準值逐位對比。
屏幕上結果一行一行刷。
第一次，對。
第五次，對。
第十次，對。
第二十次，對。
陳昊的手擱在鍵盤邊上，指頭輕輕點著桌麵，像數心跳。
第二十八次。全對。
第二十九次。
Result[47][31]: 0.182743
Golden[47][31]: 0.182737
偏了。
安靜了兩秒。空調出風口的風聲突然變得很響。
0.003%。圖像處理、語音識別，這個量級的誤差四舍五入就沒了。但物理仿真裡的力學計算是級聯的——第一幀偏千分之零點零三，十幀後傳導到速度，百幀後傳導到位置，一千幀後，CM-H的虛擬腿會踩到不存在的地麵上。
誤差滾雪球。
王銳把這個case單獨跑了十次。
七次正確，三次偏差。偏差值不固定，0.001%到0.005%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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