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燼走了很遠,身後的鐵門才咣的一聲完全關閉。
這裡還不算失敗者走廊,而是通往失敗者走廊的前置通路。
這個走廊很窄,兩側牆壁潮濕,透過牆上的蠟燭光芒,可以看到牆皮像被火燒過,又被水泡爛。
林燼走到石階盡頭時,眼前浮出一行係統文字。
【提示:你正在延遲清算。】
林燼停了一下。
“延遲清算。”
這個詞比“失敗”更準確。
普通玩家進入試煉塔,是從零開始爭取評分。葉昭那種職業契合者,甚至一開始就能得到路線殘影的回應。
而這裡不一樣。
這裡從一開始就認定他已經輸了。
走廊盡頭,不再是那種低矮的鐵門。而是有一個天花闆很高的大廳,大廳前方有一個巨大的門。門上沒有鎖,隻有一塊凹槽,形狀和灰黑舊徽章幾乎一緻。凹槽旁刻著一行小字。
【獻上已經失敗過的證明。】
林燼取出灰黑舊徽章。
徽章離開儲物袋的瞬間,走廊兩側牆壁上那些被刮掉的名字忽然輕輕震動。不是文字復原,而是像有什麼東西意識到新的清算對象來了。
林燼沒有猶豫,將徽章按入凹槽。
大門沒有立刻打開。
徽章背麵的焦黑劃痕先亮了一下,後一道道泛著微光的灰線沿著徽章邊緣蔓延,像烙印一樣刻進金屬深處。
【失敗者身份憑證接入。】
【當前目標已被舊規則承認。】
【清算標記生成。】
【灰黑舊徽章狀態變更:可清算憑證。】
一陣冷意順著林燼手掌爬上手臂。
這不是單純的認證。
是抵押。
如果他之後死在這裡,徽章大概率不會完整保留下來,連帶這條灰色路線的入場資格也會被舊規則吞掉,同時也意味著,他再也沒有資格以同樣的方式開啟這扇門。
林燼將手收回,活動了一下發僵的指節。
“還真是一點便宜都不給。”
大門緩緩開啟。
門後是一條更長的走廊,但和前麵那條狹窄的通路不同,這裡很高大寬闊。
牆上全是名字。
或者說,全是曾經有過名字的位置。
有些隻剩一橫,有些則被挖掉整塊石皮,還有一些地方殘留著模糊職業徽記。斷劍、碎盾、熄滅的燭火、沒有箭的弓弦、裂開的藥瓶,像一堆被係統從正式記錄裡刪掉的失敗樣本。
林燼踏入第一步,走廊兩側的影子同時動了。
一名持著斷劍的戰士殘影從牆中走出。
它五官扭曲,胸口嵌著半枚破碎職業徽記。緊接著,持有碎盾的盾衛、無弦射手,無麵牧師也陸續出現。它們的動作不快,卻擋住了整條走廊。
林燼試探性地後退半步。
斷劍戰士沒有追。
他向左偏移,碎盾盾衛便挪動身軀堵住左側。無弦射手擡起空弓,明明沒有箭,林燼的眉心卻傳來針刺般的寒意。
這些東西不是怪。
它們是規則殘留。
這些東西很難真正殺死,即便擊碎,也會在舊規則裡重新凝聚。
殺不幹凈,也不需要殺乾淨。
林燼開啟【終局拆解·殘】。
視野裡,幾道灰白裂紋從殘影胸口的職業徽記向外擴散。真正維持它們存在的不是身體,而是徽記中那點未完成的職業判定。
林燼沒有沖向最前麵的斷劍戰士。
他側身避開射手鎖定,短刃貼著碎盾邊緣刺入。刀鋒沒有斬向盾牌,而是挑向盾影背後那枚幾乎看不見的殘缺徽記。
哢。
碎盾盾衛身體一頓。
斷劍戰士趁機斬下,林燼肩頭被斷劍擦過,血很快滲出。他沒有回頭防守,反而借著那一劍的力道貼近無麵牧師。
牧師殘影擡手,像要替其他殘影修補徽記。
林燼將整個人壓低,匕首從下方刺入它胸口。
第二枚徽記裂開。
走廊中央,殘影的防線終於出現一道縫隙。
斷劍戰士與無弦射手還在,碎盾盾衛和無麵牧師卻開始變淡。林燼沒有戀戰,直接穿過那道缺口。
身後傳來殘影拖動武器的聲音。
它們沒有追出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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