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打掃戰場天剛亮，王城就醒了。
他趴在凹坑裡睡了一夜，SVD抱在懷裡，槍托抵著下巴。睜開眼的時候，右耳還在嗡嗡響，右腿上的傷口結了痂，繃帶和肉粘在一起，一動就疼。
他爬出來，站在山脊上往南看。
霧很大，什麼都看不清。但他聽到了聲音，是引擎聲。很遠，往南，越來越遠。
美軍在撤退。不是昨天的潰敗，是有組織的撤退。引擎聲很穩，不慌不忙，像一支被打殘了但還沒散架的隊伍。
“排長。”王城貓腰走到韓衛東身邊。
韓衛東已經醒了，蹲在戰壕邊上，用望遠鏡看南方的公路。霧太大，望遠鏡裡也是白茫茫一片。
“聽到了。”韓衛東放下望遠鏡，“他們在撤。”
“追不追？”
韓衛東沉默了幾秒。“不追。等霧散了再說。”
霧散了後。太陽從東邊山脊後麵爬出來，照在公路上。
王城端著SVD，從瞄準鏡裡看著南方的公路，空蕩蕩的。隻有昨晚留下的屍體和殘骸。
“他們真跑了。”劉三娃趴在他旁邊，手裡攥著那支嶄新的卡賓槍，昨天打掃戰場時繳獲的，他擦了一晚上。
“下去看看。”王城站起來。
他沿著山坡往下走，劉三娃跟在後麵。走了不到一百米，眼前的一幕讓他停了。
公路上，公路兩側的曠野裡，到處都是美軍丟下的東西。卡車歪在路邊，車門大開。吉普車翻在排水溝裡，四個輪子朝天。坦克停在田埂上，艙蓋開著，裡麵空無一人。火炮歪在牽引車後麵，炮管插進了土裡。
“王城，這都是他們丟下的？”劉三娃的聲音發飄。
“嗯。”
“咋這麼多？”
王城沒回答。他走到一輛卡車旁邊，伸手摸了摸發動機蓋。涼的。走了至少兩個小時。
車廂裡堆著彈藥箱，箱子上印著英文字母。他撬開一個，裡麵是整整齊齊的子彈。.30口徑，美軍的，他用不上。但旁邊的箱子裡是卡賓槍彈，.30 Carbine，輕便，短小。
“三娃，過來。”王城喊。
劉三娃跑過來，手裡還攥著他的卡賓槍。
“你的槍用這種子彈。”王城指了指那個箱子，“多拿點。夠你打一陣了。”
劉三娃蹲下來，往口袋裡塞子彈。塞了幾十發，口袋鼓鼓的。
“別塞了。找個背包。”
劉三娃從地上撿起一個美軍的帆布背包，把子彈一盒一盒裝進去。裝了滿滿一包，背在肩上，沉得直咧嘴。
公路上突然傳來一陣歡呼聲。王城走過去，看到一群戰士圍著一輛彈藥車。車上全是嶄新的卡賓槍，油紙還沒拆，槍機上塗著厚厚的黃油。
“排長！這個能不能用？”有人喊。
韓衛東走過來，看了看車上的槍，“每人一支。省著用。子彈打完了就沒處補了。”
戰士們歡呼起來，開始往車上爬。有人搶卡賓槍，有人搶子彈，有人搶手榴彈。李鐵柱從人群裡擠出來，懷裡抱著一挺勃朗寧輕機槍，笑得合不攏嘴。
“王城！你看看這個！BAR！美軍的班用機槍！”他把槍舉起來，“比我的捷克式輕多了！”
“子彈通用嗎？”
“不通。但車上有一箱子彈，夠打一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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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厚瘸著腿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支加蘭德步槍。他的右腿傷口還沒好，走路一瘸一拐，但臉上的表情輕鬆了不少。
“老周，這槍怎麼樣？”王城問。
周德厚拉了一下槍機，清脆利落。“半自動，八發。比三八大蓋強到天上去了。”他看了一眼王城手裡的SVD，“你那把蘇聯槍，比這個還好？”
“不一樣。我這個是狙擊用的，打得遠。近戰你這個比我強。”
周德厚點了點頭，把加蘭德背在肩上，又從彈藥箱裡抓了幾排彈夾塞進口袋。
王城繼續往前走。他走到美軍的主陣地。
他跳進戰壕。戰壕挖得整整齊齊，每隔幾米就有一個射擊台，檯子上放著彈藥箱，箱子裡還有半箱子彈。他蹲下來，撿起一支M1加蘭德，拉了一下槍機，槍膛裡還有一發子彈，退出來，銅殼，底火上刻著“43”，1943年生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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