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炮火指引“團部決定打那個補給站。”韓衛東說，“王城你帶炮兵去打。”
周德厚指著地圖上的坐標。“炮能打那麼遠？”
“團部調來了兩門120毫米迫擊炮，射程八千米。補給站距離咱們這裡大約20公裡，打不到。但王城偵察的那個山脊，距離補給站隻有五千米，迫擊炮可以架在那裡。”
王城蹲下來，看了一眼地圖。那個山脊他去過兩次，第一次偵察顧問團，第二次偵察補給站。山脊上有幾塊大石頭，可以架炮，視野開闊，能直接觀察補給站。
“誰來引導炮擊？”王城問。
“你。”韓衛東看著他，“你最熟悉地形，槍法最好，眼睛最毒。你帶著炮兵的觀察員上去，指揮他們修正彈著點。”
“什麼時候？”
“今晚。炮兵連夜把炮擡上去，明天淩晨五點開炮。打完就撤，不要給敵人反應的時間。”
王城點了點頭。“我帶劉三娃去。他幫我看著背後。”
韓衛東看了劉三娃一眼。劉三娃挺起胸膛，站得筆直。
“行。但你倆都給我活著回來。”
劉三娃蹲在他旁邊，幫他壓子彈。
“王城，你教我認地圖唄。”劉三娃忽然說。
王城看了他一眼。“怎麼突然想學這個？”
“我也想當狙擊手。狙擊手得會看地圖，對吧？”
“對。還得會算彈道、測距離、看風向、用指南針、讀英語。”
劉三娃愣了一下。“還得會英語？”
“繳獲的文件全是英文。看不懂，就不知道敵人要幹什麼。”
劉三娃咬著嘴唇，沉默了一會兒。“那你教我。我學得慢，但我肯學。”
王城從口袋裡掏出那本美軍的手冊，之前在戰場上撿的。翻到第一頁，上麵印著英文字母表。
“先學這個。二十六個字母。今天背下來，晚上我考你。”
劉三娃接過手冊，盯著那些字母，嘴裡開始念念有詞。“A，B，C，D……”
王城繼續畫地圖。他的腿疼得厲害，換了個姿勢，把右腿伸直。傷口又裂開了一次，衛生員說再這樣下去，這條腿要廢了。他沒當回事。
晚上八點，王城和劉三娃從陣地側翼摸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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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兵觀察員姓孫，叫孫德明，三十來歲，戴著一副眼鏡，看起來像個教書先生。他背著一部笨重的電台，手裡拿著一個望遠鏡，氣喘籲籲地跟在王城後麵。
“你是炮兵？”王城問。
“炮兵團偵察排的。”孫德明推了推眼鏡，“打過兩次炮擊，都是打固定目標。移動目標沒打過。”
“今天不是移動目標。補給站是固定的，但敵人會跑。打完第一輪，他們就會散開。第二輪要快。”
“迫擊炮射速每分鐘二十發。夠快。”
三個人沿著山脊往南走。王城走在最前麵，劉三娃在中間，孫德明在後麵。劉三娃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孫德明，怕他掉隊。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到了那個山脊。
王城找到了之前偵察時的位置，幾塊大石頭後麵的一個凹坑。從這裡往下看，補給站盡收眼底。探照燈還在轉，每十五秒一圈。巡邏隊還在走，每十五分鐘一圈。一切都和他之前看到的一樣。
“就這兒。”王城說。
孫德明蹲下來，把電台打開，調好頻率，戴上耳機。他對著話筒低聲說：“黃河黃河，我是長江。已到達指定位置，請回答。”
耳機裡傳來沙沙的聲音，然後是：“長江長江，黃河收到。請報告目標坐標。”
孫德明從地圖上讀出坐標，又把王城畫的草圖拿出來，對著補給站的位置用望遠鏡測了一遍。
“目標：敵軍補給站。坐標：東經……北緯……海拔……距離五千二百米，方位角一百一十五度。”
“黃河明白。請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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