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向雲山進軍十月三十日，天還沒亮，韓衛東就把全排叫醒了。
“起來，都起來。收拾東西，十分鐘後出發。”
王城睜開眼。他把SVD從槍袋裡抽出來，檢查了一遍，五個彈匣插在腰帶上。加蘭德背在肩上，彈夾塞滿了口袋。
劉三娃從他旁邊爬起來，揉著眼睛，把卡賓槍挎好。
韓衛東站在陣地中央，手裡拿著一張新的地圖。幾個班長圍著他。王城走過去，蹲下來。
“團部命令。”韓衛東的聲音很低，“美騎兵第8團已經撤到雲山以南，正在整補。咱們師要和兄弟部隊配合，向雲山方向進攻，吃掉這股敵人。”
周德厚指著地圖上的雲山標記。“距離多遠？”
“四十公裡。今晚出發，明天拂曉到達指定位置。”韓衛東用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咱們連的任務是穿插到雲山北側，截斷公路，不讓敵人往北跑。”
“又是堵路。”趙鐵山說。
“對。”韓衛東看了王城一眼，“王城，你跟我走。這次不是偵察，是打。”
“明白。”
隊伍開始收拾營地。王城走到陣地前沿，麵朝南。天邊開始發白。
“王城。”韓衛東走過來，“你的腿行不行？四十公裡，山路，要走一夜。”
“能走。”
“你那把槍，子彈還有多少？”
“二十七發。改裝的，用美軍的比賽彈頭和發射葯。”王城頓了一下，“如果是原裝7N1狙擊彈，我能打一千三百米。現在這種改裝彈，精度差一些，八百米內沒問題。”
“普通彈呢？之前蘇聯的7.62×54R，能不能用？”
王城點了點頭。“能用。但普通彈頭不是狙擊彈，四百米以上就沒有精度了。彈頭飄得厲害，打中了也是運氣。”
“雲山那邊公路拐彎處到咱們陣地，最遠也就三百多米。”韓衛東說，“你帶上那些普通彈，萬一改裝彈打完了，還能頂上。四百米以內打軀幹，夠了。”
“普通彈我這還有三十多發。夠了。”
韓衛東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遞給王城。“團部的情報，美騎兵第1師的部署。你看看。”
王城接過紙，掃了一眼。上麵寫著美騎兵第1師的兵力、裝備、各團番號和指揮官姓名。他把關鍵信息記在腦子裡，把紙還給韓衛東。
“一萬五千人。”王城說，“一個師這麼多人。”
“但咱們有三個軍圍著他們。”韓衛東說，“雲山這一仗，不是硬碰硬，是口袋陣。咱們連就是紮口袋的那根繩子。”
王城沒說話，看著南方的天空。雲層很低，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雪。
晚上七點，全連出發。
一百多人沿著山路往南走。山路很窄，隻容一個人通過，旁邊就是黑漆漆的山穀，掉下去連個響動都聽不見。王城走在隊伍中間，右腿每走一步都隱隱作痛。劉三娃跟在他後麵，手裡攥著卡賓槍。
前麵的戰士一個傳一個：“注意腳下，石頭是鬆的。”
王城踩到一塊活動的石頭，身子歪了一下，左手扶住山壁。石頭滾下山穀，發出幾聲脆響，然後消失在黑暗中。他停了一下，等後麵的劉三娃跟上來，才繼續走。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前麵的隊伍停了。傳話過來：“原地休息十分鐘。”
王城找了一塊石頭坐下，掏出水壺喝了一口。水壺裡的水結了薄冰，喝到嘴裡紮牙根。他把水壺塞回去，從乾糧袋裡摸出一塊壓縮餅乾，掰了一半遞給劉三娃。
“吃。”
劉三娃接過去，啃了一口，嚼得腮幫子鼓鼓的。
周德厚走過來，蹲在王城旁邊，點了一根煙。火光在他臉上閃了一下，照亮了顴骨上那道凍裂的口子。
“老周，你嗓子還沒好？”王城問。
“好不了。”周德厚吐出一口煙，“打完仗回去，我媳婦估計都聽不出我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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