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箭筒手從戰壕裡探出身子，瞄準第一輛坦克的側麵。火箭彈拖著白煙飛過去，正中履帶。坦克停下來，履帶斷了，但炮塔還在轉。第二發火箭彈打中了炮塔座圈，艙蓋被炸飛，黑煙從裡麵冒出來。
第二輛坦克繞過了第一輛的殘骸，繼續往前開。車載機槍開始掃射，子彈像雨點一樣打在陣地上。王城從瞄準鏡裡找坦克後麵的步兵，一個軍官蹲在坦克後麵，用手勢指揮步兵衝鋒。他把準星壓在那個軍官身上，扣扳機。軍官倒下。
第三輛坦克的駕駛員打開了艙蓋，探出半個身子看路。王城的第二槍打中了他的肩膀，他縮了回去，坦克歪歪扭扭地衝出了公路，陷在排水溝裡。
“王城！你打坦克！”李鐵柱的聲音從左邊傳來。
“打不了裝甲！打人！”
王城繼續打坦克後麵的步兵。一個機槍手正在架設重機槍，他的第三槍把他打翻。一個扛著火箭筒的士兵正在瞄準誌願軍的陣地，他的第四槍打中了他的胸口，火箭彈打偏了，飛向天空，在遠處炸開。
打了八發子彈，打死了七個。彈匣空了。
“彈匣！”王城喊。
劉三娃遞過一個壓滿的彈匣。動作很快。王城換上，繼續打。
美軍的步兵越來越多。黑壓壓的一片，沿著公路兩側往前湧。誌願軍的機槍和步槍壓不住。有人已經衝到了陣地前一百米內。
“手榴彈！”周德厚喊。
戰士們把手榴彈扔出去，在公路兩側炸開了一片。美軍的衝鋒停了。是前麵的屍體太多。
然後有人轉身開始往南跑。
軍官在後麵喊，用手槍指著他們，但沒有用。潰逃像瘟疫一樣蔓延，不到一分鐘，整個進攻的隊伍都垮了。
“他們跑了！”有人在喊。
“不要追！”韓衛東的命令傳來，“守住陣地！清點傷亡！”
王城放下槍。他的右肩腫了，右耳被槍聲震得嗡嗡響。他靠在戰壕壁上，大口地喘氣。
美軍已經跑遠了，公路上隻剩下一片狼藉，燃燒的坦克、翻倒的卡車、丟棄的槍支、散落的彈藥箱、滿地的鋼盔，還有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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