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韓衛東就把全連叫醒了。
“起來。都起來。收拾東西，二十分鐘後出發。”
王城睜開眼。右腿上的傷口已經不怎麼疼了。他把SVD拿了起來，檢查了一遍瞄準鏡，五個彈匣插在腰帶上，改裝彈打完了，這次補充的全是普通彈，一共有100多發。加蘭德留在了雲山，交接給了後續部隊。從今往後，他隻有這一把槍了。
劉三娃從他旁邊爬起來，揉著眼睛，把卡賓槍挎好。“王城，你的加蘭德呢？”
“交上去了。隻帶SVD。”
“夠用嗎？”
“夠。近戰用手槍，遠了用SVD。”
韓衛東站在院門口，手裡拿著地圖。幾個班長圍著他。王城走過去，蹲下來。
“團部命令，今早六點出發，沿公路南下，向博川方向推進。全程大約四十公裡，預計二天到達。”韓衛東指著地圖上的一條線，然後翻過一頁，露出一張新的情報通報，“團部最新情報，駐守博川的是英聯邦第27步兵旅。”
周德厚愣了一下。“英國人？”
“英國人。還有澳大利亞人。英聯邦第27步兵旅，下轄英軍阿蓋爾營、米德爾塞克斯營，以及澳大利亞第3營。總兵力約四千人，配有百夫長坦克、25磅炮、布倫機槍運輸車。他們是剛增援到朝鮮的，還沒有和誌願軍交過手。”
趙鐵山吭了一聲：“英國佬，跟美國佬一樣。打。”
韓衛東把地圖收起來。“各就各位，五分鐘後出發。”
隊伍離開了雲山鎮。
天還沒全亮，四周灰濛濛的。公路上的碎石在腳下沙沙響，路兩邊是被炸毀的村莊和燒焦的農田。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前麵出現了一個村子。
“停。”韓衛東舉起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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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停下來。他舉起望遠鏡，看了看村子。“周德厚，帶人進去搜一下。十分鐘後出來。”
周德厚帶著幾個人摸進了村子。王城蹲在路邊，把SVD架在膝蓋上，從瞄準鏡裡看那些空蕩蕩的房屋。
劉三娃蹲在他旁邊，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王城，你在看啥？”
“看那個村子。人都不在了。”
“他們去哪了？”
“跑了。往北跑了。”
十分鐘後，周德厚從村子裡出來。“沒人。都跑了。竈台還是涼的，走了至少三天了。”
韓衛東點了點頭。“繼續走。”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公路兩側開始出現屍體。
“別看。”周德厚走過來說，“看多了睡不著覺。”
王城繼續走。
中午，部隊在一個山溝裡休息。王城靠在一塊石頭上，劉三娃蹲在旁邊。
“王城，英國人的坦克和美國的比，哪個厲害？”劉三娃問。
“百夫長比謝爾曼重，裝甲厚，炮也大。但咱們的火箭筒從側麵打，一樣能穿。履帶也一樣脆。”
韓衛東走過來問道：“王城，你腿怎麼樣？”
“能走。”
“博川是英聯邦第27旅。四千人，團部說，這些英國兵剛從香港過來，還沒打過仗。但他們訓練有素，是二戰的老兵。”
“打過仗的和沒打過仗的，上了戰場都一樣。第一仗都會怕。誰先扛過第一輪，誰贏。”
韓衛東把煙塞回口袋，站起來走了。
下午繼續行軍。走了大約三個小時，太陽偏西了。天邊開始發紅，氣溫開始急劇下降。韓衛東選了一個山坳下令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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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就在這裡過夜。不許生火，不許抽煙，不許大聲說話。各班找位置，靠自己人擠著睡。輪流放哨，兩小時一換。”
戰士們散開，各自找地方。王城選了一個位置，在一棵枯鬆樹下麵，樹榦有臉盆粗，能擋一點風。他把SVD靠在樹榦上，然後用刺刀在地上刨了一個淺坑，坑能聚一點熱氣，不至於讓身體直接接觸凍土。
劉三娃蹲在他旁邊，把卡賓槍抱在懷裡，縮著脖子。他的嘴唇發紫，手指凍得通紅。
“三娃，把大衣脫了。”王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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