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二次戰役動員11月22日早上。
韓衛東站在操場中間，把全連集合起來。一百一十多人，站成三排。
幾個老兵站在前排。上揚五裡留下的傷，養好了。能打的，全在這了。
韓衛東看著他們，沒有多說什麼。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油印的文件，展開，紙張在風中嘩嘩響。
“團部命令。第二次戰役即將開始。我軍將在近期對敵發起全麵反擊。”
操場上一片安靜。有人攥緊了槍，有人不自覺地摸了摸腰間的彈匣。新兵們站著，眼睛瞪得很大，學著老兵的樣子，一動不動。
“三連擔任師尖刀連。任務：穿插至德川以南，截斷敵軍退路。”韓衛東念得很慢，每個字都咬得很重，“德川。南朝鮮軍第7師團駐地。穿插距離約八十公裡。限時四十八小時到達。”
操場上的氣氛變了。八十公裡，四十八小時。山路，敵占區，冬天。不是平路，是山脊、河穀、被炮火炸爛的公路。不是白天，是夜晚，白天不能走，敵人的飛機在天上。零下十幾度，西北風，雪還沒下，但快了。
韓衛東把文件疊好，塞進口袋。他看著那些臉上還有稚氣的新兵，看著那些傷疤還沒有完全褪色的老兵。
“上揚五裡，咱們連陣亡十六人。他們的名字，我已經報上去了。團部批了追功，每個人都是英雄。他們不在了。活著的人，還要打。”
李鐵柱站在隊伍後麵，右手握著槍，骨節有點歪，但握得很緊。他擡起頭，看著灰濛濛的天，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
“第二次戰役，比第一次更硬。德川有南朝鮮軍一個師，一萬多人。有坦克，有大炮。咱們一個連插進去，不是去送死，是去堵門。”韓衛東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咱們堵住了，他們就能圍上來。咱們堵不住，敵人跑了，仗就白打了。”
李鐵柱的聲音從後麵傳來：“堵門？行。刺刀還在。槍托還在。拳頭還在。”
“有刺刀。”韓衛東重複了一遍，點了點頭，“還有命。”
他轉過身，看著王城。“王城。”
“到。”
“你的狙擊位置，在德川以南的公路拐彎處。那裡是敵人撤退的必經之路。你堵在那裡，不準放走一個軍官。能做到嗎？”
王城站直了。右肩的繃帶拆了，雖然還不能用力扛重物，但端槍沒問題。右腿的傷口結痂脫落，走路不瘸了。“能。隻要我活著，一個軍官都跑不了。”
韓衛東點了點頭。“各排帶開。做戰前準備。檢查裝備。每人帶三天乾糧。子彈帶壓滿。手榴彈每人四顆。今晚八點出發。”
隊伍解散了。西廂房裡，王城坐在稻草上，把SVD從槍袋裡抽出來。他用左手拉了一下槍機，右肩還不能太使勁，但左手已經練得很熟了。槍膛裡是空的。他從腰帶上拔出一個彈匣，7N1彈，十發。把彈匣裝上，拉槍機上膛，然後關掉保險。
七個彈匣，七十發專用彈。上揚五裡之後補充了一些，現在全在這了。他用左手一個一個掂了掂，重量一樣。把它們插在腰帶上，彈頭朝上，排成一排。又檢查了手槍，M1911，美軍的，七發彈匣壓滿，插在右腰。刺刀掛在左腰，刀鞘磨得發亮。
劉三娃蹲在他旁邊，擦自己的卡賓槍。動作很快，很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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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娃，你的子彈呢？”
“壓好了。五個彈匣，一百發。全是美軍的.30卡賓彈。”劉三娃把彈匣從腰帶上拔出來，一個一個檢查，又插回去。
“手榴彈呢？”
“四顆。”劉三娃拍了拍腰間，手榴彈的木柄朝下，拉火環用布包著，怕刮到樹枝。
陳石頭蹲在門口，懷裡抱著那支嶄新的步槍，看著王城和劉三娃，嘴唇動了好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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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石頭，你的槍擦了嗎？”
“擦了。”
“子彈呢？”
“壓了三個彈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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