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消失的釘子帕爾默站在觀察所裡，舉著望遠鏡。
山上已是一片焦土，沒有任何反應。沒有槍聲，沒有火光，連一個人影都沒有。
那個該死的狙擊手也沒有開槍。隻有一座被打得徹底安靜下來的山頭。
但當這一刻真的到來的時候，他沒有任何快意。
“繼續推進。”
散兵線衝到了山坡一半。三百米。兩百米。一百米。
沖在最前麵的步兵踩上了誌願軍前沿戰壕的位置，戰壕已經被炸平了，踩上去隻是一片鬆軟的焦土。右翼的韓軍士兵翻過側麵的陡坡，朝貓耳洞裡搜索。左翼的部隊也湧了上來，佔領了那個打了兩天都沒能拿下來的交通壕，發現壕溝裡全是被炸翻的泥土和碎石。他們衝上了山頭。衝上了那個打了快三天都沒拿下來的陣地。
山頭上什麼都沒有。沒有活人，沒有屍體，沒有武器，沒有工事。隻有焦土、彈坑、碎石頭和還在冒煙的木炭。整個陣地像是被火焰和炮擊從地麵上徹底抹掉了。
四個團的指揮官在山頭上會合。最先衝上來的步兵營長站在被炸平的戰壕位置上，轉了一圈。
他的臉上沒有勝利的表情，是困惑。徹徹底底的困惑。空襲炸了六七十架次，重炮轟了十分鐘，四個團從三個方向壓上來，衝上來的路上沒有遇到一槍一彈的抵抗，衝上來之後發現陣地上什麼都沒有。
打了三天，損失了那麼多坦克、火炮和士兵的陣地，就是這個？就是一片焦土？活人沒有。屍體也沒有。那些打了快三天的中國人去哪了？
一個韓軍士兵蹲在一塊石頭後麵，用刺刀翻著焦土。翻了兩下他停住了。用手挖出來，是一個炮彈片。
觀察所裡，帕爾默接到了前沿的報告。山頭已佔領。沒有遇到任何抵抗。沒有發現任何敵軍屍體或活人。
他把電話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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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那裡，看著觀察窗外麵那個被煙塵籠罩的山頭。佔領了。終於佔領了。那個擋了他整整兩天半的陣地，現在踩在他的士兵腳下。
為了這個山頭，他損失了坦克、火炮、軍官、士兵，他的胃在出血，他的嘴角還在發疼。他調了飛機，調了重炮，調了精銳營，最後把四個團一次壓上去打那一個連。結果衝上去之後，陣地上什麼都沒有。沒有屍體，沒有武器，沒有俘虜。他連給對手收屍的機會都沒有。
心裡空落落的。
他不是沒有見過防守頑強的敵人。在歐洲，德國人的陣地打到最後一兵一卒，屍體堆在戰壕裡，你至少能看到你的對手長什麼樣。
在太平洋，日本人的坑道被火焰噴射器燒過之後，你至少能找到他們的武器、他們的日記、他們的名字。但這裡什麼都沒有。那些人打了三天，擋住了他三天人消失了。不是被打敗了，不是被消滅了。是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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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準備了這麼大規模的火力，六十多架飛機，兩個重炮營，四個團的步兵，他把所有能調動的力量都調來了。他像一個攥緊了拳頭的人，憋足了全身的力氣，狠狠一拳打出去，結果打在了一團空氣上。
拳頭打空了。那種感覺不是疼，是一種比疼更難忍受的噁心。你的對手根本不接你的招。你使出了全身的力氣，你以為會迎來一場決戰，你以為至少能在陣地上看到他們的屍體，哪怕是被炸碎的屍體。結果什麼都沒有。他們躲過了你的空襲，躲過了你的炮擊，躲過了你的四個團。他們從你的指縫裡溜走了，連一滴血都沒有留下。
他轉過身。參謀們看著他，等著他下命令。他咬緊了牙，他的眼裡布滿了血絲。
“繼續搜索。挖開那些塌方的戰壕。我不相信一個連的人會憑空消失。”
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自己也不太相信。他站在觀察所裡，看著那座被煙塵籠罩的山頭。山頭上，他的士兵正在焦土上茫然地走來走去。他們佔領了陣地，但他們找不到敵人。敵人消失了。他知道，這比任何戰敗都讓他難受。因為他連復仇的對象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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