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襄城公主破廟，繈褓裡的嬰兒，斷了氣的奶媽，人販子，失散……
這些辭彙組合在一起，勾勒出了一幅何等淒慘的畫麵。
長孫皇後本就虛弱，聽到這些，心疼得幾乎要暈過去，眼淚無聲地滑落，打濕了枕巾。
她的孩子，她的親生骨肉，竟然是在這樣的苦難中長大的。
李世民更是身軀劇震，他緊緊攥著拳頭，指甲都掐進了肉裡。
他這個做父親的，坐擁天下，富有四海，可他的兒子，卻在外麵受盡了折磨和苦楚。
巨大的愧疚和自責，像潮水一樣，幾乎要將他這個皇帝給淹沒。
雙生的妹妹……
和人販子打鬥而失散……
這一切，都和當年他得到的消息，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當年派出去的人回報，找到女兒襄城的時候，她正被一戶農家收養，而收養她的那戶人家說，撿到她的時候，她正一個人在山裡哭，身邊沒有大人，也沒有兄弟。
所有人都以為，那個男孩，已經在兵災或者意外中，早早夭折了。
現在看來，不是夭折！
他是為了保護妹妹，才和妹妹失散的！
“好孩子……我的好孩子……”
李世民的聲音都在發抖，他想上前一步，想去抱抱這個失而復得的兒子，可腳下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他不敢。
他剛才，都對這個孩子做了什麼？
他懷疑他，羞辱他，甚至還想殺了他！
現在，他又有什麼臉麵，去認這個兒子？
林硯看著李世民那張變幻莫測的臉，心裡也在打鼓。
媽的，這劇情走向有點太快了吧？
老子就隨便編了編，你們就全信了？
這皇帝的腦子，怎麼一會兒精明得要死，一會兒又跟缺根弦似的。
他可不敢完全相信李世民。
帝王心，海底針。
誰知道這傢夥現在心裡在想什麼。
萬一他隻是表麵愧疚，心裡還在盤算著怎麼試探自己，那自己可就麻煩了。
果然，李世民在經歷了劇烈的情緒波動後，那顆屬於帝王的，多疑的種子，又悄悄地發了芽。
這一切……
會不會太巧了？
林硯出現的時機，他救活皇後的手段，還有他講出的這個身世……
雖然每一個細節都對得上，但就是因為太對得上了，反而讓李世民心裡升起了警惕。
萬一，這是個圈套呢？
萬一這個林硯，是某個敵對勢力，比如前隋餘孽，或者突厥的探子，早就查清了自己失落皇子的所有信息，然後找了這麼一個年齡相仿，又身懷異術的人，來冒名頂替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長。
他不敢賭。
這件事，關係到皇室血脈，關係到大唐的國本，絕不能有半點差錯。
他看著林硯那張因為虛弱而顯得過分平靜的臉，心裡更是沒底。
這小子，太鎮定了。
從頭到尾，無論是被審問，還是現在說出自己的“身世”，他都表現得不像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
那份從容，那份淡定，一切都跟他沒關係一樣。
這不正常。
一個流落民間二十年的苦孩子，突然發現自己是皇子，難道不應該是狂喜，或者惶恐，或者不知所措嗎？
怎麼會是現在這副看戲的樣子？
李世民眼中的溫情和愧疚，慢慢地，被審視和銳利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裡翻騰的情緒，聲音也恢復了帝王的威嚴。
“你說的這些，雖然……雖然都能對上。”
他的語氣，讓寢殿內剛剛緩和的氣氛，再次緊張了起來。
長孫皇後不解地看著他：“二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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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擺了擺手，打斷了妻子的話，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林硯的臉。
“但是，口說無憑。”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的重量。
“這件事，幹係太大。朕不能隻憑你的一麵之詞，就認定你是朕的皇子。”
林硯心裡冷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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