劃過了最近一名白甲兵的手腕。
然後是第二個。劍刃從肩窩斜劈進去,從腋下帶出一蓬血霧,那人還沒倒下,楊昭已經錯步前蹬踏向第三個敵人的膝蓋窩。膝蓋骨碎裂的脆響被冰麵上的慘叫聲蓋過,第三個白甲兵單膝跪倒在冰麵上。第四個、第五個——他連劈兩人,劍鋒上的血都沒幹,第六個白甲兵舉彎刀撲上來,楊昭側身讓過刀鋒,左手反扣對方持刀的手腕,右手長劍從下往上刺入對方咽喉。第七人趁他抽劍的空隙從側麵偷襲,彎刀直取他後頸。楊昭頭也不回,低頭前伏,彎刀擦著他的後腦髮髻削過去,削斷了幾根頭髮。他在彎腰的同時旋轉,劍鋒在冰麵上劃出一道弧線,砍斷了這人的腳踝。第八人對第九人遞了個眼色想從右翼包夾,彎刀剛舉到半空,楊昭左腳已經踏上第八人劈出的刀背,借力躍起,在空中將劍橫削一圈,劍尖同時劃過兩人的喉部。楊昭腳下踩著皇太極親兵的屍體,向皇太極本人走去。
皇太極站在冰溝西岸那片被踩得稀爛的碎冰上,看著這個年輕人隻用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把他身旁跟了一路的先鋒砍倒了近半個牛錄。那些全是正黃旗最精銳的白甲——跟著父汗從萬曆二十一年古勒山殺到萬曆四十六年撫順關,沒有一個不是刀尖上翻過十幾回身的狠角色。可他們到楊昭劍下連照麵都沒撐過。他的步子開始往後退,但身後就是冰溝,冰殼已被炮打碎,黑水翻湧著往溝底滲。他退無可退,重新橫刀在身前。楊昭一劍擊飛了他的彎刀,劍尖隨即抵在他的咽喉上。皇太極閉上了眼睛,一隻手緊緊攥著胸前那麵刻著蒙文的護身銅牌。楊昭盯了他兩眼,猛然回身揮劍架開了從碎冰邊緣爬起的一個鑲黃旗老兵砸向皇太極後腦的短矛,矛桿在兩人頭頂斷折。楊昭低頭看了一眼被自己架開的那截矛尖,又看了一眼皇太極,長劍收回鞘中。
“抓活的。”他對身後趕上來的趙大彪說,“他是努爾哈赤的第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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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彪抹了抹額頭上的血和汗,連應了兩聲。
皇太極被俘的消息傳上山腰時,後金殘部的抵抗開始從內部崩塌。阿敏在隘口聽到消息,刀一橫就往後撤,但他撤到隘口外發現劉綎已經封死了退路,又折回來往東麵跑,結果在半路上撞上了杜鬆正在往東移的騎兵,被杜鬆在馬上劈了一刀削掉了半邊肩甲。鰲拜在北麵也頂不住馬林車陣往外擠的火炮,他腿上還嵌著霰彈鐵砂,馬又負傷不能騎,人拄著一根斷矛桿退到斜坡上。界凡山從山腳到山腰,到處是潰散的後金騎兵被人像趕羊一樣堵住,堵不住就往回擠,擠回山腰再被往下壓。
努爾哈赤站在山腰那塊凸出的岩盤上,晨風把他花白的髮辮吹得散亂。他身側隻剩下不到三百親兵,全是正黃旗最後一批能站著的白甲。他雙手都纏著被血浸透又凍硬的布條,腕部和腋窩的傷口已經被隨軍郎中拿燒紅的鐵釺烙過止血,但每動一下都疼得額角青筋暴起。他伸出纏滿血布的手,朝向赫圖阿拉的方向望了片刻,然後緩緩攥住腰間那柄彎刀的刀柄,卻發現自己已經拔不出刀了。他的手指無力地在刀柄上滑了兩下,最後垂回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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