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哭,隻是把清單疊好塞進懷裡貼著胸口的位置,站起來把大刀扛在肩上,往殿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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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的川軍從敘州走到遼東走了半年,死了的人在路邊就地埋了,活著的人繼續往東走。現在仗打完了,活著的人要回家了。朝廷欠的餉——你說的,跪午門也要討回來。”他在殿門口停了一步,側著頭對楊昭說話,聲音沙啞而硬,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石頭裡鑿出來的。
“我說的。我認。”楊昭沒有站起來。他隻是在長桌上把捷報底稿翻到寫有功勞劃分的那一頁,提起炭筆在劉綎的名字旁邊又添了一筆:劉綎南路軍牛毛寨陣亡三千餘人,傷兩千餘人。然後擱下筆,把捷報底稿重新壓在劍鞘底下。殿外,暮色正從天邊沉下來。風從破窗灌進來,把捷報最後一頁吹得嘩嘩作響。那頁上用工整的館閣體寫著兩句話——第一句是楊昭堅持要加上的,第二句是馬林提議加上的:戰後諸將各記其功,戰功劃分白紙黑字畫押在案。此捷報一式三份,遼東經略府存檔一份,兵部存檔一份,司禮監存檔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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