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好好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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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窗簾還是拉著的，但遮光簾中間有一條縫。陽光從縫裡擠進來，細細的一道，落在地毯上，落在床腳，落在時墨的臉上。
他睜開了眼睛，低頭看了一眼懷裡。
白序還睡著。臉貼著他的鎖骨，鼻尖蹭著他的脖子，呼吸打在他的皮膚上，溫熱的，均勻的。一隻手搭在他的腰側，手指微微蜷著，沒有用力，就那樣搭著。
時墨沒有動。
他的目光從白序身上移開，往房間的角落裡掃了一眼。
窗台的陰影處。
一黑一白兩團毛茸茸的東西窩在一起。墨羽身體蜷著，把白羽整個圈在懷裡。白羽縮在墨羽的胸口，下巴擱在墨羽的前爪上，尾巴卷到腹部。
墨羽的尾巴從自己身後繞過來，搭在白羽的尾巴上。兩條尾巴纏在一起，一黑一白，像一根被擰了一半的麻繩。
白羽的耳朵往後壓著，貼在頭頂上。墨羽的耳朵豎著，時不時轉一下，像是在聽什麼動靜。
時墨的嘴角勾了一下。
弧度不大。但很明確。
兩隻同時僵住了。
墨羽的耳朵從豎著變成了往兩邊撇，瞳孔縮了一下。白羽的尾巴從墨羽的尾巴底下抽出來，卷到自己的肚子底下，整隻縮得更小了。
兩雙眼睛——琥珀色和金色——同時看向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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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
時墨的手指在床單上輕輕敲了一下。
“看到你們相處得這麼好，我就放心了。”
聲音很輕，很平。像一個人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兩隻的毛同時炸了一下。
不是那種被嚇到的炸，是那種——後脊背發涼的炸。毛從尾巴根開始豎，一路豎到後腦勺，豎完了又慢慢趴下去，趴下去又豎起來，反複了兩三次。
白羽的耳朵壓得更平了，平到快跟頭頂的毛融為一體了。它的瞳孔縮成了一條很細的線，金色的虹膜在陰影裡亮得不太正常。
墨羽的尾巴在白羽的腰上輕輕拍了一下。力度很輕，節奏很慢，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提醒。
兩隻的腦子裡在轉同一件事。
主人說“相處得這麼好”。
如果“相處得不好”呢？
它們不敢往下想了。
白羽的嘴巴張開了。嘴唇動了一下，又動了一下。喉嚨裡有一個音節在滾，滾到舌尖上了，馬上就要出來了——
墨羽的尾巴勾住了它的尾巴。
尾巴尖從白羽的尾巴底下穿過去，繞了一圈，纏住了。力度不大，但很緊，像一根被人係死了的繩子。
白羽的嘴巴閉上了。
它看了墨羽一眼。
墨羽沒有看它。
墨羽的眼睛盯著床上，盯著時墨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它的表情是乖順的——耳朵微微往前傾，瞳孔放得很圓，尾巴在身後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擺著。
白羽的嘴角抽了一下。
它把目光收回來了，低著頭，盯著自己的前爪。爪子扣在地毯上，指甲伸出來半截，又縮回去了，又伸出來了。
墨羽開口了。
“主人不用擔心。”
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滾出來，又輕又軟，像一塊被人揉了很久的麵團，光滑的，服帖的，沒有任何棱角。
“我們兄弟倆肯定會好好相處的。”
白羽的耳朵動了一下。
“一定會好好為主人辦事的。”
墨羽的尾巴在白羽的腰上又拍了一下。這次力度比剛才大了一點點，拍完之後沒有移開，就搭在那裡，尾巴尖微微彎著，勾著白羽的腰線。
白羽的瞳孔縮了一下。
它的腦子裡在翻東西。翻昨天——翻墨羽把它抵在牆上的畫麵，翻墨羽湊近它嘴唇的畫麵，翻墨羽說“我喜歡哥喜歡瘋了”的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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