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童浩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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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五拍拍孫連成的肩膀,正要開口。
突然,自大廳外又走進一個人。
那人步履沉穩,麵容冷峻,周身雖無凶煞之氣,卻自有一股不容輕慢的氣度。
正是西聯山寨的二當家。
二當家進門後,先是不動聲色地將目光投向三當家徐五。
徐五也微微頷首,兩人眼神交彙,隻一瞬便心領神會。
隨後,他上前走到孫連成身邊,聲音清朗向大家介紹道:“諸位兄弟,今日山寨又添新兄弟,便是這位孫連成。”
“往後同在一處棲身,大家便同為生死弟兄,彼此為一家人,互敬互扶,不得相欺。”
廳堂內眾人紛紛應聲,無一人有異議。
童浩隱在暗處,眉頭微蹙。
這山寨的規矩、氣氛,處處透著反常,絕不是尋常匪寇窩點。
他壓下心頭疑慮,並未選擇即刻現身,也沒有了要將全山寨人一網打儘的念頭了。
而是選擇悄然退去,潛伏在山寨外圍,暗中觀察。
這一潛伏,便是數日。
數日之間,西聯山寨的一切,山寨中每一位成員的過往,儘數被童浩所洞悉。
三當家徐五那日對孫連成說的話,包括自己的經曆,包括西聯山寨願意向所有與官府不對付的人敞開大門,這些都並非虛言客套。
但有些話他並沒有對孫連成說。
山寨確有鐵律會對一切與官府作對之人敞開大門。
但最後隻會留下被官府、權貴逼得走投無路之人。
卻絕對不容納奸殺擄掠、無惡不作之徒。
那些真正作惡多端、妄圖躲進山寨避難的惡徒,入了山寨後一旦被查明,便會被當場斬殺,然後拋入後山深坑。
童浩初潛入時所見的枯骨腐屍,正是那些惡徒的下場。
西聯山寨明麵上從未對外界公布過此事,也算是私下裡為百姓消滅惡匪了。
至於山寨大當家這幾日間,並未現身,他一向是身份隱秘,平日裡極少露麵。
全寨上下,唯有二當家與三當家徐五二人知曉其真實身份,旁人皆一概不知。
更讓童浩心驚的是,山寨之中,竟有不少成員入山寨時拖家帶口。
此前他認為是被強擄入山的那些婦女小孩,實際上是某位成員的家眷。
他們多是被地主豪強強占田地、被貪官汙吏逼得家破人亡,無處容身,才舉家投奔而來。
山寨定下死規:任何人不得欺壓這些老弱婦孺,不得覬覦他們的財物妻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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膽敢違反者,輕則逐出山寨,重則當場斬殺,絕不姑息。
不過山寨自建立以來還未發生過這樣的事。
甚至山寨還給這些有家眷的成員安排單獨住所,保證他們一家人一起生活。
觀察這麼久,童浩發現寨中眾人,雖多是亡命之徒,卻個個守規守矩。
有些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開荒種地、打獵儲糧,猛一看去倒像是一處避世的桃源,而非打家劫舍的匪窩。
也有一些人會不定時下山搶劫富商,而後買些山寨運轉必需的物品。
童浩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又將山寨鐵律、人心冷暖一一摸清。
多年遊曆積攢的對官府迫害百姓,豪強欺壓民眾的憤懣,在這一刻轟然徹底炸開,徹底傾覆了他從小到大建立的所有三觀。
凡間律法,護的隻是權貴豪強;
天庭天規,壓的隻是無辜蒼生。
他曾經堅信的公道、守的正義,在這世間竟是這般可笑。
他再次想起自己的母親。
毫無疑問,母親會那般偏執,那般恐懼天庭,定然是曾經在天庭受到過無儘迫害。
他這個做兒子的,卻一直不懂母親的苦,不懂母親的怕,甚至還與她爭執不休。
一股洶湧澎湃的怒火,在童浩心底熊熊燃起。
他立誌,從今以後他要為天下所有底層之人發聲。
他要變得更強,他要揮刀,直麵那些高高在上的強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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