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信,我們六個人還耗不過他一個!」
劉春來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扳手在螺絲上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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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察三室的辦公室裡,呈現出一副極其荒誕的畫麵。
一邊,是六名資深紀檢乾事,他們或蹲或站,或趴在地上,拿著各種工具,滿頭大汗地與檔案櫃和文件盒的毫米級誤差作鬥爭。
氣氛緊張而滑稽,充滿了被迫營業的怨氣。
「副主任,水平儀顯示這邊還是高了0.2毫米,怎麼辦?」一個年輕些的乾事快哭了。
「怎麼辦?用砂紙磨!磨到平為止!」劉春來沒好氣地吼道。
另一邊,是絕對的寂靜與高效。
江默端坐在那堆積如山的「垃圾」前,仿佛與周圍的混亂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他戴著白手套,姿勢標準得像教科書裡的插圖。
他的「漏洞高亮」被動技能,此刻已經全功率開啟。
剎那間,江默的視網膜被無數道或明或暗的紅光徹底填滿。
這些積壓了五年的「無效舉報信」,在他眼中變成了一片龐大而駁雜的紅色數據流。
大部分信件,都是一些捕風捉影的猜測、個人情緒的發泄,或是毫無證據的攻訐。
這些信件散發出的紅光,黯淡、微弱,如同風中殘燭。
江默的動作,機械而高效。
他的左手,以一種穩定到令人髮指的頻率,翻動著卷宗。
他的右手,則像一台精密的工業分揀機械臂,將翻過的文件精準地投入三個不同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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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邊的碎紙機——代表著「無價值,物理銷毀」。
右手邊的空檔案盒——代表著「存疑,待進一步歸檔」。
正前方的文件夾——代表著「程序瑕疵,需轉辦相關部門」。
一秒,兩秒,三秒……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辦公室裡,隻有紙張被快速翻動的「沙沙」聲,和碎紙機穩定運轉的「嗡嗡」聲。
江默沒有喝一口水。
沒有去一次洗手間。
甚至連坐姿都沒有變過一毫米。
他就像一台接入了海量數據,並開啟了最高運算模式的超級計算機。
一台不知疲倦、沒有情緒、隻為執行「篩選」這一任務而存在的……人形掃雷機。
在信息的垃圾場中,進行著最極致、最冷酷的剝離。
劉春來好不容易把檔案櫃的水平誤差調到了3毫米以內,直起腰,捶了捶自己快斷掉的老腰。
他用餘光偷看了一眼江默。
隻一眼,他心中的冷笑就徹底凝固了。
一個小時過去了。
江默麵前那座小山一樣的卷宗堆,已經肉眼可見地矮下去了一大半。
而被他分揀出來的文件,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三個區域,高度、角度都像是用模具塑造出來的。
「這……這不可能……」
劉春來的嘴巴微微張開。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江TMD一個小時,至少處理了上萬份文件!
這是人類能達到的速度?
就算是把這些紙全部掃描進電腦,用關鍵詞搜索,也沒這麼快!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難道他每一封信都隻是象徵性地翻一下,根本沒看內容?
對,一定是這樣!裝模作樣!虛張聲勢!
劉春來心中剛剛升起這個念頭,就看到江默的左手,從一堆廢紙中,抽出了一張薄薄的差旅報銷單。
那是一份三年前的單據,字跡已經有些模糊。
江默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右手拿起桌上的座機話筒,撥了一個內線號碼。
「後勤處嗎?我是監察三室江默。查詢一下單號2021-XF-0731的報銷記錄,核對當事人當年的出差隨行人員名單與實際報銷人數是否一致。」
電話那頭,後勤處的人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指令搞蒙了。
三年前的報銷單?這怎麼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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