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歸心似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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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寶衝到齊牧野跟前，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往回拉。
“爸爸快來！二寶把車開歪了——”
齊牧野還沒來得及站穩，秦晚已經先他一步跑了出去。
沙灘儘頭，那輛軍用吉普的車頭紮進了防汛沙坑裡，兩個前輪懸在半空，後輪陷在鬆軟的沙地裡空轉。
車門敞著。
駕駛座上，二寶整個人窩在寬大的座椅裡，兩隻小手死死攥著方向盤，腳夠不到踏板，鞋都掉了一隻。
秦晚心一下提到嗓子眼，跑過去伸手就要把人抱下來。二寶卻不領情，探出小腦袋，衝後麵追過來的齊牧野揮了揮手。
“爸爸！我會開車了！”
齊牧野的臉沉了下來。
他三步並兩步走過去，一把把二寶從車裡撈出來。
“誰讓你碰車的？”
他聲音壓得很低。秦晚知道，他越壓嗓子，火氣越大。
二寶被他一拎，腳丫子在空中蹬了兩下，嘴一癟，眼淚說掉就掉。
“大寶說你和媽媽在親親……我怕打擾你們，想幫你把車開遠一點……”
她抽抽搭搭，小臉上掛著兩道淚痕，委屈裡還帶著點理直氣壯。
齊牧野張了張嘴，發不出脾氣了。
他一回頭，正好撞上秦晚的目光。
秦晚嘴角抽了一下，硬忍著沒笑出來，低聲說：“行了，別嚇她。鑰匙你忘拔了？”
齊牧野一愣。
他下意識摸了摸腰側的鑰匙扣——空的。
剛才在沙灘上跪下求婚之前，他確實沒熄火。他本來隻打算停一分鐘，結果一跪就忘了。
秦晚把二寶接過來，拍著孩子的後背哄。二寶趴在她肩頭，一邊抽泣一邊偷偷轉頭去看齊牧野的臉色，像隻做錯事又心虛的小貓。
“舅舅。”
齊牧野衝不遠處走過來的沈遠山招了招手。
沈遠山一看現場這陣勢，先是愣了一下，繼而樂了。他沒急著說話，而是繞著吉普車轉了一圈，踢了踢後輪。
“底盤沒傷。”他回頭看了齊牧野一眼，“叫幾個人來拉就行。”
他從兜裡摸出一塊壓縮餅乾，掰了半塊遞給大寶，大寶接過去啃了一口，皺著眉頭咽下去。沈遠山揉了揉大寶的腦袋，才衝海灘另一頭吹了聲口哨。
不到五分鐘，四個光著膀子的陸戰隊員跑過來，在沈遠山指揮下用拖車繩把吉普拽了出來。
前保險杠蹭掉了一塊漆，沈遠山蹲下看了看，拿指甲蓋刮了刮，回頭對齊牧野說：“回頭補一下，別讓你媳婦看出來。”
齊牧野沒接話。他看著已經被秦晚哄得不哭了的二寶，又看了看手心裡被他攥出汗的那枚子彈殼戒指，忽然覺得今晚這個求婚，從頭到尾就沒順利過。
他把戒指揣回兜裡，走到秦晚身邊，聲音低了下來：“戒指的事……”
秦晚抬起左手。
月光下，那枚粗糙的子彈殼戒指，正好好地套在她的無名指上。
“剛才你塞給我的時候我就戴上了。”
她彎了彎眼睛，“你以為我會等你求第三次？”
齊牧野盯著她手上那枚戒指，胸口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說不出話來。
他伸手，把她和二寶一起摟進了懷裡。大寶在旁邊蹲著啃餅乾，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嘟囔了一句：“又來了。”
沈遠山站在旁邊，背著手望了一會兒海麵。
然後轉身，獨自往礁石那邊走了回去。他走得很慢，軍靴在沙灘上踩出很深的印子。走到一半，他停下來，從上衣口袋裡摸出一張疊得很舊的照片看了幾秒，又塞了回去。
海浪聲把他的背影吞沒。
——
回到京市第三天，天沒亮，齊牧野就醒了。
他沒有賴床的習慣。部隊裡練出來的生物鐘，比鬨鐘還準。
衣帽間裡，那身迷彩作訓服掛了半年，領口的折痕都壓出了印子。他取下來，用手掌把肩章上的褶皺捋平。
鏡子前，他係好風紀扣，拉了拉袖口，低頭檢查靴子是不是擦乾淨了。做這些動作的時候，他的表情和剛才抱孩子的樣子判若兩人。
秦晚靠在門框上，端著杯溫水看他。
她沒有調侃。
她盯著鏡子裡那個挺直了腰背的男人，手指在杯壁上無意識地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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