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把“爸爸”說成了“爬爬”。
“爬爬你看，花花，紅色的花花——”
錄音到這裡卡了一下，磁帶的齒輪頓了一拍，又轉起來了。
三個孩子的聲音疊在一起，亂糟糟的，像一鍋粥在沸。
“爸爸你看我跑第一——”
“把，我寫完了——”
“爬爬我要坐你肩膀上——”
齊牧野從牆壁那邊翻過身來，盯著錄音機。
錄音機的磁帶還在轉，底噪越來越大，孩子們的聲音越來越遠，像從很深的水底下冒上來的氣泡。
秦晚按了暫停鍵，磁帶停了。
屋子裡的安靜像被人用錘子砸過。
“阿野。”
齊牧野沒看她，目光釘在錄音機上。
“這個磁帶你什麼時候錄的？”
“你出任務的那年冬天，我一個人在家帶三個孩子，半夜他們哭，我抱不過來，就拿這個錄下來，想著等你回來放給你聽。”
秦晚的手搭在錄音機上，拇指蹭了蹭磁帶倉上的膠布。
“後來你回來了，我忘了放，就一直擱在抽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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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牧野的喉結滾了一下。
“你守了他們一輩子，從二寶三歲騎在你脖子上，到大寶六歲發燒你半夜抱著跑醫院，到念晚兩歲蹲在泥巴地裡畫畫你在旁邊蹲了三個小時怕她吃土。”
秦晚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錦盒，紅色的緞麵，邊角磨了一點毛。
“現在該讓他們去守護別人了。”
她把錦盒遞到齊牧野麵前。
齊牧野接過去，手指捏著盒蓋的邊沿，沒打開。
“這什麼？”
“你自己看。”
他把盒蓋掀開了。
裡麵疊著三張紙，對折了兩次，紙角翹著。
他抽出第一張，展開。
紙上的字歪歪扭扭的，像是三個人湊在一起寫的，筆跡全不一樣。
第一行是二寶的字，筆畫粗得像拿戰術筆寫的，力透紙背。
“保證書。”
第二行是大寶的字，工整得像印刷體，就是寫得小，湊近了才看得清。
“以下條款，經三方簽字後生效，違約方自願接受懲罰。”
第三行開始是正文。
“第一條：每周回大院吃飯不少於三次，遲到一次罰洗碗一周。”
“第二條：節假日必須全員到齊，缺席者由齊牧野同誌行使'老丈人執法權'，處罰內容包括但不限於負重越野、下棋認輸、刷碗加倍。”
“第三條：孫輩出生後，第一個抱的人必須是太爺爺齊老爺子，第二個必須是爺爺齊牧野。”
第四條是小念晚的字，圓圓的，在紙的最下麵擠著。
“第四條：爸爸永遠是我們的爸爸，誰也搶不走。”
落款處簽了三個名字——齊二寶、齊念恩、齊念晚。
名字下麵按了三個紅手印，歪歪扭扭的，像小時候過年在門框上拍的那種。
齊牧野的手指捏著紙的邊角，紙在他指尖裡抖。
他看著那行“爸爸永遠是我們的爸爸”，嘴唇咬了一下，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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