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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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家大院的正廳被改成了婚禮現場，八仙桌拚了四張，鋪上紅布，喜字貼得從門楣到窗框。
齊老爺子的輪椅被推到了正中間的位置，花生米換成了喜糖，嚼了兩顆，糖紙攥在手心裡。
三對新人站在正廳前麵，二寶穿著那件“戰地玫瑰”，腰間的短刃掛在卡扣上，皮質上衣把肩線撐得筆直。
大寶的白西裝熨得沒一道褶，領口的扣子係到最上麵那顆，金絲眼鏡擦過了，鏡片在燈光底下折了一道光。
小念晚穿的是秦晚繡了六個通宵的嫁衣，紅色的絲線沿著領口繡到袖口，走起來光影流動，像畫布上化開的顏料。
齊牧野坐在主位上，將官禮服的肩星被燈光打得亮堂堂的，胸前那排勳章一枚挨一枚，最老的那枚銅色勳章擱在最靠近心臟的位置。
他端起麵前的搪瓷杯，酒倒了八分滿，還沒喝。
“敬爺爺。”
三對新人齊刷刷轉向齊老爺子的輪椅，彎腰，杯子舉到眉心的高度。
齊老爺子嘴裡的喜糖還沒嚼完，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個字。
“喝。”
六個人仰脖灌了。
秦晚站在廳堂側麵，手裡端著茶杯，圍裙換成了一件絳紅色的旗袍，領口別了一枚老式胸針，是齊牧野當年送她的。
賓客坐了大半個院子，前兩排是部隊的人，軍裝穿得齊整，後麵幾排是親戚和朋友，院牆根底下還站了一溜沒搶到座位的。
二寶端著酒杯往第一桌敬酒，顧辰跟在她右後方半步的位置，右手端碗，左手虛扶著她的腰，手沒碰上去，懸在布料外麵兩厘米。
“嫂子好漂亮啊！”
敬酒敬到第三桌的時候，小念晚從旁邊湊過來，手裡攥著一把喜糖，往二寶兜裡塞了兩顆。
“去去去，別在這兒搗亂。”
二寶拿杯底磕了一下她的額頭。
林舟從後麵走過來，伸手接過小念晚手裡剩下的喜糖，分了一半揣進自己口袋。
“你吃那麼多糖，晚上牙疼。”
“你管我。”
小念晚瞪了他一眼，從他口袋裡又掏出來兩顆。
大寶和蘇曼在第五桌，蘇曼捧著酒杯，手指貼著杯壁，指尖的血管在跳。她低頭衝桌上的人笑了一下，杯子舉到嘴邊的時候，手抖了，酒灑了兩滴在桌布上。
大寶從旁邊遞過來一張紙巾，墊在桌布上，手指碰了一下她的手腕。
“慢點。”
蘇曼的臉又紅了。
齊牧野端著搪瓷杯坐在主位上，目光掃了一圈院子裡的人頭。
他的餘光掃到側門那兒，三個穿白襯衫的服務生端著托盤從廚房方向過來了，步子勻，間距一樣，走路的節奏踩在同一個拍子上。
齊牧野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
他偏過頭，衝秦晚的方向看了一眼。
秦晚正跟沈玉梅說話，手搭在婆婆的胳膊上，嘴唇在動，聲音被院子裡的喧鬨蓋住了。
三個服務生繞過第四排的桌子，托盤上的杯子排得整整齊齊，走位從三個方向往小念晚站的位置收攏。
齊牧野把搪瓷杯擱在桌麵上，手指扣了兩下杯底。
兩下。
院牆根底下那兩個穿便服的男人同時直起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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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麵那個服務生走到小念晚身後三米的位置，手從托盤底下抽出來了，手裡多了一把東西，反光從指縫裡閃了一下。
二寶的餘光掃到了那道反光。
她的杯子還舉在嘴邊，酒沒咽下去，腳已經動了。
迷彩薄紗的裙擺往兩邊散開，腰間那把裝飾短刃從卡扣上脫出來——刀是真的，刃口開過，秦晚做婚紗的時候留了這一手。
二寶的右腳踩在桌腿上借力，整個人旋起來，裙擺在空氣裡畫了一個圓弧，靴底踹在前麵那個服務生的胸口上。
那人的身體往後飛了出去，撞翻了身後的椅子，匕首脫手，彈到了牆根底下。
第二個服務生的手已經夠到了小念晚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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