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阿野，你手背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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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區總醫院三樓的走廊被齊牧野踩出了回音。
他的靴子從走廊東頭走到西頭，十七步，折回來，十七步，再折回去。
顧辰靠在產房對麵的牆上，後背貼著瓷磚，手臂垂在身側，右手的指節攥得發白，左手插在褲兜裡，拇指在兜底來回搓。
產房的門關了四十分鐘了。
齊牧野第三十六趟走到產房門口的時候，裡麵傳出一聲悶哼，聲音不大，從門縫裡漏出來的時候已經碎了一半，但那個調子他聽得出來——是二寶的。
他的腳釘在門口了。
第二聲悶哼比第一聲長，拖了兩拍，尾音往上翹了一截，像咬著牙在扛什麼東西。
齊牧野的手拍在門板上，掌根砸出一聲悶響。
“爸！”
大寶從走廊那頭小跑過來，手裡攥著兩杯水，水灑了半杯在地上，
“你別砸門··”
齊牧野沒回頭，手從門板上收回來了，轉身就朝顧辰走。
顧辰還靠著牆，齊牧野走到他麵前一步的距離，手伸出去，五指攥住了他的衣領。
“顧辰。”
顧辰的後腦勺磕在瓷磚上，嘴唇張了一下。
“你當初怎麼答應我的？”
齊牧野的手把衣領往上提了兩厘米，
“讓她受這種罪？”
顧辰的喉結滾了一下，嘴巴張著，沒往外蹦詞。
“我問你話呢！”
齊牧野的手又擰了一下衣領，領口的布料絞在指縫裡，
“你說保護她一輩子，保護她受疼嗎？”
“爸····”
“叫什麼叫！”
顧辰的額角冒了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滑到下巴尖上掛著。他沒伸手擦，也沒掙齊牧野的手，整個人杵在牆上，像根被人摁在牆上的木樁子。
產房裡又傳出一聲，這回不是悶哼，是罵人的。
“顧辰你個混蛋，等老娘出去非踹死你，”
二寶的聲音從門板後麵穿過來，嗓門拔得老高，
齊牧野攥衣領的手鬆了，鬆了半秒，又攥回去了。
“聽見沒有？她在罵你。”
顧辰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聽見了。”
“你有什麼話說？”
“……沒有。”
齊牧野的手從衣領上甩開了，退後一步，手指攥成拳頭垂在身側，指節咯嘣響了兩聲。
大寶把水杯擱在走廊的窗台上，走到齊牧野旁邊，手搭在他胳膊上。
“爸，你坐會兒，”
“坐什麼坐！”齊牧野甩開他的手，又開始走，靴子踩地磚的聲音比剛才快了半拍。
蘇曼從電梯口跑過來，手裡拎著保溫袋，頭發紮了一半散了一半，拖鞋還穿反了。
“生了沒？”
“沒有。”大寶接過保溫袋擱在窗台上。
產房裡安靜了。
安靜了十幾秒，沒聲音。
齊牧野的步子停了。
顧辰從牆上直起身來了。
大寶推了推眼鏡，手指在褲縫上搓了一下。
走廊裡三個人全盯著那扇門，連呼吸都壓了下去。
門把手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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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晚從產房裡出來了，手術服外麵套著隔離衣，口罩拉在下巴上，懷裡抱著一團藍色的包被。
包被裡窩著一張拳頭大的臉，皺巴巴的，眼睛閉著，嘴巴癟了兩下，哼了一聲，聲音細得像貓叫。
“生了。”秦晚的嘴角往上彎著，“母女平安。”
齊牧野的靴子釘在地磚上，整個人愣了兩秒。
他往前邁了一步，兩隻手伸出去，手指頭在半空裡張著，夠到包被邊沿的時候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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