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歲月靜好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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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家大院的紅燈籠掛了三排，從門楣一路吊到院牆根底下，風一吹，燈籠穗子甩出來的影子在地磚上晃。
齊老爺子坐在堂屋正中間的太師椅上，大紅唐裝的盤扣從領口係到最下麵那顆，沈玉梅給他扣的，手指頭在最後一顆盤扣上摁了兩遍才卡進去。
“爸，你瘦了，這扣子去年還緊著呢。”
齊老爺子拿手背蹭了一下嘴角，嘴巴動了兩下。
“沒瘦，衣服大了。”
院子裡的桌子擺了六張，紅桌布鋪得平整，碗筷碼了四十多套，前排是自家人，後排是老戰友和親戚，院牆根底下又站了一溜。
團團蹲在院子中間的石桌旁邊，手裡攥著一顆花生米，手指頭搓了兩下沒搓開殼，低頭咬了一口，殼和花生一起嚼了。
“姑姑，花生殼能吃嗎？”
小念晚從旁邊把她嘴裡的花生殼摳出來，手指頭沾了口水，在她嘴唇上蹭了一下。
“不能吃，吐出來。”
團團把嘴巴裡剩的碎殼吐在小念晚手心裡，兩顆門牙上沾著花生渣子，咧嘴笑了一下。
廚房方向飄出來一股湯麵的味道，濃的，骨湯熬了六個鐘頭，秦晚淩晨三點起來下的鍋，灶台上的搪瓷盆裡碼著手擀麵，每一根的粗細一樣，長度從盆沿拖到盆底，沒斷過。
齊牧野從堂屋裡走出來，手裡拎著一瓶茅台，瓶身上的紅飄帶搭在他手腕上，他另一隻手攥著兩個酒杯，杯子碰在一起叮了一聲。
“爹的百歲酒，第一杯我來敬。”
他把酒瓶往八仙桌上一墩，瓶底磕在木頭上，悶了一聲。
顧辰靠在院門口的柱子上，手臂抱著胸，聽到這話，腳往後縮了半步。
林舟站在小念晚旁邊，手指頭在褲縫上搓了兩下，眼睛盯著地磚上的燈籠影子。
大寶推了推眼鏡，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又揣回去了，嘴張了一下沒吭聲。
齊牧野把酒杯擺在桌麵上，擰開茅台的瓶蓋，酒倒了八分滿，酒香從杯口往上冒。
“爹在部隊的時候，我給他敬過第一杯，後來我上戰場，他給我敬過第一杯，今天他一百歲，這杯酒還是我來。”
他端起酒杯往堂屋方向走了兩步。
二寶從東廂房的台階上跳下來，軍靴拍在石板上砸了兩聲，三步衝到八仙桌旁邊，一把抄起桌上第二個酒杯。
“爸，你都退休了，讓位吧。”
齊牧野的腳刹住了，扭頭看她。
“什麼叫讓位？”
“您這輩子給爺爺敬了多少杯了？百歲壽酒讓我們來，您歇著。”
二寶把酒杯舉到眉心的高度，衝堂屋方向晃了晃。
齊牧野的手攥著杯子沒動，拇指搓了一下杯壁。
“你一個女娃娃，敬酒哪有你的份？”
“怎麼沒我的份？我是長孫女，我還是現役軍官，論軍銜我比你退休前低半級，論輩分我是親孫女，論酒量···”
“論酒量你喝不過我。”
二寶的嘴角撇了一下，杯子往桌上一頓，酒灑了兩滴在紅桌布上。
“那讓顧辰來。”
顧辰的後背貼著柱子繃了一下，手臂從胸前鬆開了。
“……我？”
“你是長孫女婿，爺爺最大的重孫女是你閨女，你敬第一杯天經地義。”
顧辰的目光從二寶臉上移到齊牧野臉上，又移回來。
齊牧野瞟了他一眼，鼻子裡哼了一聲。
“他連領口的扣子都係不利索，敬酒？”
顧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領口——扣子係對了，今天特意對著鏡子係了三遍。
“爸，今天我係對了。”
“係對了也輪不到你。”
大寶從後麵走上來，手指推了一下眼鏡。
“爸，要不抽簽？”
齊牧野扭頭看他。
“抽什麼簽？”
“公平起見，寫四張紙條，你、二姐、顧辰、我，抽到誰誰敬。”
齊牧野的手指在酒杯上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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