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故意的，是金雕自己撞上來的。它想從阿力頭頂飛過去，阿力的木棒正好揮到那兒，“砰”的一聲，金雕被拍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勉強穩住身形，落在地上，羽毛亂糟糟的，歪著腦袋看阿力，眼神裡帶著一種“你竟然打中我了”的不可思議。
阿力也愣住了，低頭看著自己的木棒，又看著金雕。“我打中你了？”
金雕叫了一聲，那聲音裡好像在說：你打中我了。
阿力憨憨地笑了。“對不起。”
金雕瞪了他一眼，抖了抖羽毛，飛起來，落在二狗肩膀上，用腦袋使勁蹭他的臉。那動作好像在說：他欺負我。
二狗笑得前仰後合。“你也有今天！”
金雕啄了他一下，疼得他齜牙咧嘴，但還是笑。阿力也笑了，憨憨的，傻傻的。
三個人正鬨著，石峰的聲音從後麵傳來。“打完了？”
二狗回頭，看見老頭站在門口，手裡握著那塊玉片。玉片沒有發光，安安靜靜的。但他的臉色比昨天好了，不白了，有了一點血色。二狗跑過去。“老頭！你怎麼出來了？長老說——”
“躺不住。”石峰打斷他，看著空地上被他們打得亂七八糟的痕跡——木刀砍的印子，木棒砸的坑，風球炸的洞，火球燒得焦黑。他沉默了一會兒。“練得不錯。”
二狗愣住了。老頭說“不錯”？老頭從來不說“不錯”。他最多點點頭，嘴角動一下，就算表揚了。今天居然說了“不錯”？他看了看阿力，阿力也看著他，兩人同時笑了。
石峰看著他們笑，嘴角也動了一下。“但還不夠。”他說。
二狗的笑容凝固了。石峰走過來，從地上撿起那把木刀，握在手裡。“你們剛才打的，是切磋。不是真的打。”
他看著二狗。“你砍阿力的時候，每一刀都在收力。怕傷他。”又看著阿力。“你撞二狗的時候，撞完就停了。怕他疼。”又看著金雕。“你噴火的時候，每一團都偏了一點。怕燒著他。”
金雕叫了一聲，那聲音裡好像在說：我那是讓著他的。
石峰看著它。“讓，就是不夠。真的打起來，沒有人會讓你。”他握著木刀，走到空地中央。“我陪你們打。”
二狗愣住了。老頭陪他們打？老頭那個身子骨，走幾步都喘，能打？
石峰站在那兒，木刀垂在身側。他看著二狗。“來。用全力。別收。”
二狗猶豫了。他看了看阿力，阿力也看著他。金雕從二狗肩膀上飛起來，蹲在樹枝上，歪著腦袋看。
石峰的聲音傳來。“不來，我就走了。”
二狗咬了咬牙。“來！”
他握緊木刀，深吸一口氣，氣運到腳底，猛地衝上去。第一刀，用全力。木刀從頭頂劈下來，帶著風聲，直奔石峰的肩膀。石峰沒有躲，木刀輕輕一抬，“當”的一聲，二狗的木刀被彈開了。不是擋，是彈。石峰的刀像一條蛇，順著他的刀背滑上來，輕輕一撥，他的刀就飛出去了。
二狗愣住了。他的木刀插在地上，刀柄還在晃。他什麼都沒看清。太快了。
“撿起來。”石峰說。
二狗跑過去撿起木刀，回來，再砍。這次他用了風，木刀帶著一股旋轉的氣流，從左側橫斬。石峰還是沒躲，刀尖一點，點在二狗的刀背上。二狗感覺自己的刀像被什麼東西吸住了，順著那個方向滑過去，從他頭頂飛過，差點砍到自己。
“再來。”
二狗再砍。一刀，兩刀，三刀，十刀。每一刀都被石峰輕輕撥開、彈開、引開。他從來沒有砍中過，甚至連老頭的刀都沒碰到過。老頭的刀像一道影子，看得見，摸不著。
他喘著氣，手在抖，刀快握不住了。石峰看著他。“累了？”
二狗咬著牙。“不累！”
石峰點點頭。“換阿力。”
阿力握著木棒走上來。他沒有二狗快，但他力氣大。第一棒砸下來，帶著沉悶的風聲。石峰沒有硬接，側身一讓，木棒砸在地上，砸出一個坑。阿力第二棒緊跟著來了，橫掃。石峰往後一步，木棒從他麵前掃過去，帶起的風吹得他衣角飄起來。阿力第三棒，從上往下砸。石峰刀尖一挑，點在木棒側麵，木棒偏了方向，砸在他旁邊的地上，又砸出一個坑。
阿力一棒接一棒，每一棒都用儘全力。石峰沒有還手，隻是躲、讓、引。阿力的木棒砸在地上，砸出一個又一個坑，但始終碰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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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十幾棒，阿力停下來，大口喘氣。他看著石峰，憨憨的臉上有一種奇怪的神色——不是佩服，是認真。他在學。學石峰怎麼躲，怎麼讓，怎麼引。
石峰看著他。“看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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