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箭，刺向黑鐵狼的腹部。黑鐵狼感覺到了危險，猛地往旁邊一閃。刀從它腹部劃過，劃開了一道口子，血噴出來，噴了二狗一臉。
黑鐵狼發出一聲痛苦的嚎叫，往後退了幾步。它低頭看了看自己腹部的傷口，又抬頭看著二狗。那雙綠油油的眼睛裡，不再是冷漠，而是憤怒。
二狗沒有給它喘息的機會。他衝上去，一刀接一刀。黑鐵狼躲著，閃著，但速度慢了一點——腹部的傷口在流血，它的動作沒有剛才快了。金雕從天上衝下來，一團火球打在它麵前的地上，擋住了它的退路。黑鐵狼被迫往左邊閃，二狗的刀正好等在那裡。
這一刀，他瞄準的是喉嚨。
黑鐵狼看見了。它猛地轉身，用背硬接了這一刀。木刀砍在它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二狗的手被震得發麻，木刀差點脫手。黑鐵狼的背硬得像鐵板，木刀砍上去隻留下一道白印。它轉過身來，張開嘴，朝二狗的脖子咬過來。
二狗來不及躲。太快了，那滿嘴的獠牙在眼前放大，他甚至能聞到它嘴裡的腥臭味。金雕從側麵撞過來，撞在黑鐵狼的腦袋上，把它的嘴撞偏了一點。獠牙從二狗耳邊擦過去，劃破了他的耳朵，血順著脖子流下來。
二狗沒有退。他左手從腰間拔出那根磨尖的野豬獠牙，用儘全力，朝黑鐵狼的喉嚨紮下去。
噗。獠牙紮進去了。不是紮在喉嚨上，是紮在喉嚨旁邊的脖子上。黑鐵狼在最後一刻偏了一下頭，獠牙沒有紮中要害，但紮得很深，血從傷口裡噴出來，噴了二狗一身。
黑鐵狼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猛地甩頭。二狗被甩飛出去，摔在地上，後背先著地，疼得他眼前發黑。木刀脫手了，飛出去老遠。他躺在地上，大口喘氣，耳朵在流血，後背在疼，渾身像散了架。
黑鐵狼站在那兒，脖子上插著那根獠牙，血順著獠牙往下淌。它盯著二狗，綠油油的眼睛裡全是憤怒和殺意。它張開嘴，朝他走過來。
二狗動不了了。他試了一下，腿不聽使喚，手也不聽使喚。他躺在地上，看著那頭狼一步一步走過來，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完了。
金雕從天上衝下來，擋在他麵前。它張開翅膀，護著二狗，嘴裡噴出一團又一團的火球，打在黑鐵狼麵前的地上，炸開一道道火牆。黑鐵狼被火牆擋住了，但它沒有退。它盯著火牆後麵的金雕，盯著地上的二狗，喉嚨裡發出低沉的、持續的吼聲。
金雕沒有退。它站在二狗麵前，翅膀張開，嘴裡含著最後一團火球，等著那頭狼衝過來。
然後，它聽到了一個聲音。不是嚎叫，不是風聲，是一種很輕的、很遠的聲音，從部落的方向傳來。它回頭——石峰站在部落門口，手裡握著那塊玉片。玉片在發光，青白色的光照亮了半個天空。
黑鐵狼也看見了那塊光。它盯著那塊發光的石頭，盯著站在部落門口的那個蒼老的人，往後退了一步。
石峰沒有走過來。他就站在那兒，握著玉片，看著這頭狼。玉片的光芒越來越亮，亮得像一顆小太陽。
黑鐵狼又退了一步。它低頭看了看二狗，又看了看金雕，又看了看那塊發光的石頭。然後它轉身走了。不是跑，是走。走得很慢，尾巴拖在地上，背微微駝著。脖子上的獠牙還插著，隨著它的步伐一晃一晃的。
金雕看著它走遠，直到它消失在樹林裡。然後它轉過身來，低頭看著二狗，用腦袋蹭他的臉，叫得又輕又急。
二狗躺在地上，看著金雕，咧嘴笑了。“我還沒死。”金雕叫了一聲，那聲音裡好像在說：差點。二狗笑了，笑得眼淚都下來了。
阿力跑過來了，石峰也走過來了。阿力把他扶起來，二狗靠在他身上，站都站不穩。耳朵還在流血，後背疼得像被人砍了一刀，手在抖，腿也在抖。但他活著。他還活著。
石峰蹲下來，看了看他耳朵上的傷口。“回去處理。”二狗搖搖頭。“它還會來嗎？”
石峰沉默了一會兒。“不會。至少暫時不會。”他看著黑鐵狼消失的方向，“它受了傷，需要養。短時間內不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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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鬆了口氣。他看著那片荒了的田地，又看著石峰。“那我們可以出去種地了？”
石峰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可以。”二狗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他轉頭看著阿力。“聽見沒？可以種地了。”
阿力點點頭，憨憨地笑了。“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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