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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峰喝了三天山參湯，臉色終於不那麼白了。二狗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蹲在他床邊看他的臉色，看完鬆一口氣，跑去空地上練功，練到天黑再跑回來看一眼，看完再鬆一口氣。金雕說他像隻護食的狗，二狗難得沒有反駁——老頭就是他的食，護著怎麼了？
這天早上，二狗照常蹲在石峰床邊。石峰睜開眼睛，看見一張毛茸茸的臉湊在自己麵前，沉默了三秒。“你乾嘛？”
“看你醒了沒有。”二狗理直氣壯。
石峰看著他，又沉默了三秒。“醒了。去練功。”
二狗嘿嘿笑了，站起來往外跑。跑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石峰已經坐起來了，正在穿鞋。他穿得很慢，一隻手撐著床沿，一隻手往腳上套，動作笨拙得像剛學會走路的孩子。二狗看著那隻撐著床沿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節泛白，用了很大的力氣。他鼻子一酸，轉身跑了。
空地上，金雕已經在等他了。它蹲在那塊最大的石頭上，歪著腦袋看他跑來，眼神裡帶著一種“你今天又遲到了”的嫌棄。二狗沒理它，握緊木刀，走進風陣裡。
風陣還在。那些青色的線條在晨光中微微發亮，安安靜靜地等著他。他站在陣心，閉上眼睛，感受風。風在他周圍盤旋，慢慢的，柔柔的，像老朋友一樣。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揮刀。
一刀，兩刀，三刀。刀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青色的弧線，和地上的圖案重疊在一起，織成一張越來越密的網。他的刀越來越快，越來越穩，氣從丹田裡湧出來，順著胳膊流到刀上，從刀尖流出去，在空氣中凝固成線。那些線不會散，就那麼飄在空中，等著他畫下一刀。
金雕蹲在石頭上，歪著腦袋看那些青色的線條，眼睛裡有光。阿力站在空地邊上，手裡握著木棒，憨憨地看著，偶爾跟著揮兩下。
石峰從屋裡走出來，站在門口，看著二狗練刀。他的臉色還是有點白，但眼睛亮了。他看了一會兒，慢慢走過來，站在風陣外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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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一下。”
二狗收刀，回頭看他。石峰指了指陣裡那些青色的線條。“你的風陣，畫得太慢了。”
二狗愣了一下。慢？他已經很快了，一刀接一刀，氣都沒斷過。
石峰走進陣裡，從他手裡接過木刀。“看好了。”
他握刀，站著不動。風在他周圍盤旋，和剛才一樣，慢慢的，柔柔的。然後他動了——不是揮刀，是往前踏了一步。腳落地的時候，刀已經劈出去了。不是一刀，是三刀。劈、斬、撩，三個動作，一次完成。青色的弧線從刀尖噴湧而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個巴掌大的圖案，像一朵突然綻放的花。
二狗看呆了。金雕也看呆了。阿力手裡的木棒掉在了地上，他都沒發現。
石峰收刀，看著二狗。“看清了？”
二狗搖頭。什麼都沒看清，太快了。但他記住了一個東西——那朵花。三刀，一個圖案，像一朵花。
石峰把刀還給他。“練。練到一刀一個圖案。”
二狗接過刀，手有點抖。一刀一個圖案？他現在畫一整個陣要幾十刀，老頭三刀就畫完了。這得練到什麼時候？
石峰看著他。“你不是想變強嗎？”
二狗咬了咬牙。“練！”
石峰嘴角動了一下，轉身走了。走了幾步，他的聲音飄過來。“今天練完，去後山采點藥。長老說有幾味藥不夠了。”
二狗愣了一下。“我一個人？”
石峰沒有回頭。“金雕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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