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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狗畫出了完整的風陣，但沒有時間高興。灰爪部落的廢墟還在那裡，四十多條人命還沒有人收，而那些藏在深山裡的東西，隨時可能出來。
石峰說一個月。一個月後他走。但二狗知道，那些東西不會等一個月。它們已經等了一萬年，不想再等了。
第二天一早，二狗又站在空地上練刀。青色的弧線從刀尖飛出去，在空中交織成那個蛇咬尾巴的圖案，一圈一圈，越來越密，越來越快。他已經能在一炷香之內畫出完整的風陣了，但石峰說不夠。“太慢。真正的戰鬥中，沒有人給你一炷香的時間。”
二狗咬著牙，繼續練。他要快，更快，快到三刀畫出一個陣，像老頭那樣。金雕蹲在石頭上看著他練，沒有叫，眼睛裡有光。阿力站在旁邊握著木棒，也看著他。
練到中午的時候，二狗停下來喘氣。他渾身是汗，手在抖，刀快握不住了。但他不想停。一停下來，他就想起灰爪部落那些屍體，想起那個人臉上的驚恐，想起那句“這名字真好玩”。
金雕飛過來，落在他肩膀上，用腦袋蹭他的臉，叫了一聲。那聲音裡好像在說：歇會兒。二狗搖搖頭，正要繼續練，石峰從屋裡走出來。
“別練了。跟我走。”
二狗愣了一下。“去哪兒？”
石峰沒有回答，轉身往後山走。二狗和阿力對視一眼，跟上去。金雕蹲在二狗肩膀上，翅膀微微張開，警惕地看著四周。石峰走得不快，但很穩。他帶著他們穿過那片打過野豬的樹林，穿過那條黑鐵狼出沒的小溪，一直走到那個灰爪部落的人死掉的地方。
那具屍體還在，被樹葉蓋著，二狗昨天蓋的。石峰蹲下來，掀開樹葉，看著那道爪痕。他看了很久，伸出手摸了摸爪痕的邊緣，又看了看爪痕的底部，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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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妖獸。”他說。
二狗的心沉了一下。“是那個黑衣人？”
石峰搖搖頭。“不是他。是他追的人。”他看著遠處的山，“他追了那些人一萬年。最近他們從深山裡出來了，往外麵走。灰爪部落，是他們路過的地方。”
二狗的腦子裡嗡嗡響。路過？四十多條人命，隻是路過？石峰轉身看著他。“他昨晚來找過我。”
二狗愣住了。“誰？”
“那個黑衣人。”
二狗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那個黑衣人來找過老頭？什麼時候？他怎麼不知道？石峰看著他震驚的樣子。“他說，那些人往這邊來了。三到五天，就會到鐵原部落。”
二狗的心跳漏了一拍。三到五天？這麼快？他握緊木刀，手在抖。“我們能打過嗎？”
石峰沉默了一會兒。“打不過。”
二狗的心沉到了穀底。打不過。老頭說打不過。老頭從來不說打不過。上次黑鐵狼來的時候，老頭說“能打贏”。這次他說“打不過”。那得是多強的東西？
石峰看著他。“所以，你得走。”
二狗愣住了。走？去哪兒？石峰的聲音很平靜。“往南走。翻過那座山，有一個大部落。那裡人多，有牆，有守衛。你去那裡，搬救兵。”
二狗急了。“你呢？金雕呢？阿力呢？長老呢？全部落地人呢？”
石峰看著他。“我留下來，擋住他們。”
二狗的眼淚下來了。“你一個人？你連走路都喘，你怎麼擋？”
石峰沒有回答。他隻是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玉片。玉片在發光，青白色的，像心跳一樣。“這塊玉片，能擋住他們一陣子。一陣子就夠了。你們翻過山，找到救兵，回來。”
二狗搖頭。“不行。你一個人不行。上次擋妖獸，你差點死了。這次比妖獸還厲害，你會死的。”
石峰看著他，看了很久。“不會死。我還沒找到他們。不會死。”
二狗看著他手裡的玉片，看著他蒼白的臉，看著他花白的頭發，看著他瘦削的肩膀。他知道老頭在說謊。老頭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死。他隻是想讓二狗走。
二狗咬著牙。“我不走。”
石峰看著他。“你不走，全部落地人都會死。”
二狗愣住了。石峰的聲音很冷。“那些人比黑鐵狼強一百倍。你留下來，幫不了我。隻會一起死。你走了，搬來救兵，大家都能活。”
二狗站在那兒，腦子裡一片空白。他知道老頭說得對。他留下來，什麼都做不了。他的風陣能困住黑鐵狼，但困不住那些人。他的刀能劈開石頭，但劈不開那些人的身體。他太弱了。弱到留下來隻是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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