塊，但握了一會兒之後，裡麵開始發熱，從裡往外滲的、暖暖的、像心跳一樣的熱。
“這是什麼？”他問。
石峰看著那塊黑石頭。“歸墟的鑰匙。”
二狗愣住了。鑰匙？什麼鑰匙？石峰的聲音很輕。“歸墟的門，需要三把鑰匙才能打開。這是其中一把。”
二狗低頭看著手裡這塊沉甸甸的、黑得像深淵的石頭，手在抖。“另外兩把呢？”
石峰沉默了一會兒。“一把在你懷裡。玉片。一把在黑衣人手裡。”
二狗的腦子裡嗡嗡響。玉片是鑰匙？老頭那塊玉片，他從小戴到大的那塊玉片，是歸墟之門的鑰匙？那個黑衣人手裡也有一把？那三把鑰匙，現在有兩把在他們手裡？
“你剛才用它……”二狗想起剛才那些東西倒下的樣子，“你用它殺了它們？”
石峰搖搖頭。“不是殺。是送。”他看著遠處，“它們不是活物。是被邪術控製的殼。鑰匙的光，能讓它們解脫。”
二狗看著手裡那塊黑石頭，又看著遠處空蕩蕩的樹林。那些東西沒了，幾百個，一個不剩。但二狗知道，它們的主人還在。那個被流放了一萬年的、修煉邪術的歸墟罪犯，還在深山裡。他遲早會出來。
石峰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身子晃了一下，二狗趕緊扶住他。金雕飛過來，落在他肩膀上，用腦袋蹭他的臉。阿力也跑過來，扶住他另一邊。刀疤男站在後麵，看著這個蒼白的、瘦削的、走路都喘的老人，沉默了很久。
“你到底是什麼人？”他問。
石峰看著他。“一個想回家的人。”
那天晚上，石峰又躺下了。不是被二狗氣的，是真的撐不住了。長老給他熬了參湯，他喝了兩口就喝不下了，閉著眼睛躺在草席上，呼吸很弱。
二狗蹲在他旁邊，握著那塊黑石頭。它不發熱了，涼涼的，沉沉的，像一塊普通的石頭。但他知道它不普通。它是歸墟之門的鑰匙，是老頭用來保護他們的底牌。
金雕蹲在石峰胸口上，安安靜靜地，偶爾用腦袋蹭蹭他的下巴。阿力坐在門口，守著。刀疤男站在空地上，帶著他的人加固圍欄、磨刀、綁箭矢。沒有人說話，隻有磨刀的聲音、釘木頭的聲音，沉悶的、持續的。
二狗低頭看著石峰蒼白的臉，想起他一個人站在那些東西麵前的樣子，想起他舉著黑石頭把它們一步一步往後推的樣子，想起他說“這塊地有人守，這個人來自歸墟”的樣子。他的眼淚又下來了，他使勁擦，擦不乾淨，越擦越多。
金雕飛過來，落在他肩膀上，用腦袋蹭他的臉，叫得輕輕的。二狗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吸了吸鼻子。“老頭會沒事的，對吧？”
金雕叫了一聲，那聲音裡好像在說：會的。
阿力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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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轉頭看他。阿力坐在門口，肩膀上的獸皮包得嚴嚴實實，憨憨的臉上有一種認真的表情。“老頭答應過你，活著等你回來。他不會死。”
二狗看著他，笑了。“你什麼時候這麼會說話了？”
阿力想了想。“剛才。”
二狗笑出了聲，笑著笑著眼淚又下來了。金雕用翅膀拍他的腦袋，那動作好像在說：別哭了，丟人。
二狗擦了擦眼淚，站起來，走到門口，看著遠處的山。天黑了，山也黑了，什麼都看不見。但他知道，那些東西的主人就在那裡，在黑暗的最深處，在那些妖獸都不敢靠近的地方。他等了一萬年，不差這幾天。他還會再來。
二狗握緊手裡的木刀。刀身上全是裂紋，刀刃卷了，刀柄上的獸皮磨爛了。但他沒有換。這把刀跟了他這麼久，從第一次練刀到現在，每一次劈砍都在上麵留下了痕跡。它還能用，他還能打。
金雕飛過來，落在他肩膀上。阿力站起來，站在他旁邊。刀疤男走過來，站在他身後。
“下一次，”刀疤男說，“他不會派那些東西來了。他會自己來。”
二狗點點頭。“我知道。”
刀疤男看著他。“怕嗎？”
二狗沉默了一會兒。怕，當然怕。那個被流放了一萬年的歸墟罪犯，比那些灰白色的東西強一萬倍。他連那些東西都打不過，怎麼打它們的主人？但他不能退。身後是老頭，是金雕，是阿力，是刀疤男，是全部落地人。他退了，他們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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