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後麵，聽著這些話，腦子裡亂成一鍋粥。歸墟的門，鑰匙，門縫，逃進去，不能殺人——他聽不懂，但他聽懂了一件事：那些東西的主人，快出來了。黑衣人攔不住了。石峰也攔不住了。他們需要三把鑰匙才能打開真正的門，但他們隻有兩把。門縫夠那些東西逃進去，逃進歸墟，就沒人能殺他們了。
二狗看著石峰蒼白的臉，看著黑衣人身上黑色的紋路，看著那麵發光的石壁，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不能讓他們逃。金雕蹲在他肩膀上，翅膀微微張開，盯著那個還在轉的漩渦。
石峰開口了。“那把鑰匙，在誰手裡？”
黑衣人抬起頭。“在它們主人手裡。”
石峰沉默了一會兒。“他拿鑰匙做什麼？”
黑衣人看著他。“開門。回歸墟。”他頓了頓，“他等了一萬年，就是想回去。不是為了回家，是為了報仇。歸墟把他流放了，他要回去，殺了那些流放他的人。”
石峰沉默了。風吹過，吹得他的衣角飄起來，吹得他的頭發揚起來。他看著那麵發光的石壁，看著那個還在轉的漩渦，看了很久。
“不能讓他回去。”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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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看著他。“攔不住。”
石峰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塊黑色的鑰匙。“攔得住。”他抬起頭，看著黑衣人，“三把鑰匙，能開門。兩把，能開門縫。一把，能做什麼？”
黑衣人愣了一下。“一把……能關門。”
石峰點點頭。“那就關門。”
黑衣人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那亮光很快又暗了。“關門，需要有人站在門裡麵，把鑰匙插進鎖眼。門關了，人就出不來了。”
石峰沒有說話。他看著那麵石壁，看著那個還在轉的漩渦，看了很久。然後他開口了。“我來。”
二狗從石頭後麵衝出來。“不行！”
石峰轉頭看著他。二狗跑到他麵前，眼淚已經下來了。“你說了，活著等我回來。你說了，不會死。你說了——”
“二狗。”石峰打斷他。
二狗看著他，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石峰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答應過你的事，哪件沒做到？”
二狗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他想起老頭答應過的事——教他練功，幫他變強，活著等他回來。每一件都做到了。但這件不一樣。這件是要他的命。
石峰看著他，目光平靜。“我找了一萬年，沒找到他們。但我知道，他們在這裡。在這個世界的某個地方。活著。等著我。”他頓了頓，“如果我不關門，那些東西就會逃回歸墟，殺了歸墟的人。他們也在那裡。我不能讓他們死。”
二狗說不出話。他蹲在地上，抱著頭，哭得渾身發抖。金雕飛過來，落在他肩膀上，用腦袋蹭他的臉，叫得又輕又急。阿力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站在他旁邊，低著頭，一聲不吭。刀疤男也來了，站在後麵，握著石刀，臉上那道疤痕在暮色中格外顯眼。
黑衣人看著這些人，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了。“還有時間。他還沒出來。鑰匙還在他手裡。”他看著石峰。“等他出來，再關門。”
石峰點點頭。“那就等。”
黑衣人轉身，走進漩渦裡。漩渦轉了幾圈，慢慢停了，金色的光暗了，黑色的光也暗了，石壁恢複了原樣，長滿青苔和藤蔓，和周圍的石壁沒什麼兩樣。隻有那個圖案還在，圓裡麵套著圓，一圈一圈的，安安靜靜的，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石峰站在石壁前，看著那個圖案，看了很久。然後他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身子晃了一下，二狗趕緊扶住他。金雕飛過來，落在他肩膀上，用腦袋蹭他的臉。阿力走過來，扶住他另一邊。刀疤男跟在後麵，沒有說話。
石峰靠在二狗身上，閉著眼睛，呼吸很弱。二狗扶著他，一步一步往回走。他的眼淚已經乾了，眼睛紅紅的，眼眶發青，臉上全是淚痕。他看著老頭蒼白的臉，看著他在抖的手，看著他花白的頭發，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不會讓你死的。一定不會。
金雕叫了一聲，那聲音裡好像在說：不會的。阿力點點頭。“嗯。”刀疤男沒有說話，但他握刀的手，握得更緊了。
那天晚上，二狗又失眠了。他躺在草席上，看著屋頂，腦子裡全是老頭說的那些話——“關門，需要有人站在門裡麵，把鑰匙插進鎖眼。門關了，人就出不來了。”“我來。”“我答應過你的事，哪件沒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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