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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東西的主人沒有來。第二天沒來，第三天沒來，第四天也沒來。但二狗寧可它來。等待比戰鬥更折磨人——你不知道它什麼時候來，從哪個方向來，帶多少東西來。你隻能等，白天等，晚上等，吃飯等，睡覺等，連做夢都在等。
二狗瘦了一圈。不是沒飯吃，是吃不下。每次端起碗，他就想起那些灰白色的殼，想起它們黑色的眼洞，想起它們潮水一樣湧上來的樣子。他把碗放下，拿起木刀，去空地上練。練到拿不動刀了，回來端起碗，幾口扒完，倒下睡覺。第二天重複。
金雕也瘦了。它不怎麼飛了，整天蹲在二狗肩膀上，安安靜靜的，偶爾用腦袋蹭蹭他的臉。那雙金色的豎瞳一直盯著北邊的山，盯得久了，眼睛裡會有一種很奇怪的神色——不是害怕，是警惕，像在等一個它知道一定會來、但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東西。
阿力也瘦了。他的肩膀還沒好，不能練棒，但他每天站在部落門口，握著木棒，看著北邊的山，從早站到晚，一動不動。刀疤男沒瘦，但他不說話了。他帶著他的人加固圍欄、磨刀、綁箭矢，乾活的時候不說話，吃飯的時候不說話，連睡覺的時候都不說夢話了。
石峰躺了四天，第五天能下地了。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試探自己的腿還聽不聽話。他沒有去空地，沒有去部落門口，而是去了後山。二狗要跟著，他不讓。“你守著部落。我一個人去。”
二狗急了。“你一個人？你連走路都——”
“死不了。”石峰打斷他，看著他，“你在，我才分心。”
二狗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他看著老頭一個人往後山走，背影瘦削，腳步蹣跚，但背挺得很直。金雕從肩膀上飛起來，在空中轉了一圈，落在他麵前，歪著腦袋看他。那眼神好像在問：不跟上去？二狗搖搖頭。“他說了，不讓跟。”
金雕叫了一聲，那聲音裡好像在說：他什麼時候聽過老頭的話？二狗想了想，好像確實沒聽過。他咬了咬牙，跟上去。金雕飛起來，在前麵帶路。
石峰走得很慢，但走得很穩。他穿過那片打過野豬的樹林，穿過那條黑鐵狼出沒的小溪，穿過那些灰白色殼碎裂的地方，一直走到後山深處。二狗遠遠地跟著，不敢跟太近，怕被發現。金雕蹲在他肩膀上，安安靜靜的。
石峰在一麵石壁前停下了。那麵石壁很陡，很光滑，上麵長滿了青苔和藤蔓，看起來和周圍的石壁沒什麼兩樣。但他伸出手，撥開那些藤蔓，露出石壁上的東西——一個圖案。不是風陣那種蛇咬尾巴的圖案，是一個他從來沒見過的東西——一個圓，裡麵套著另一個圓，再裡麵套著另一個圓，一圈一圈，像水波一樣。圓心是空的，什麼都沒有。
二狗躲在樹後麵，看著那個圖案，心跳加速。金雕的翅膀微微張開了。石峰伸出手，按在圖案的圓心上。圖案亮了——不是青白色的光，不是黑色的光，是一種金色的光，像金雕羽毛的那種金色，亮得刺眼。石壁開始震動，碎石從上麵滾落下來，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二狗忍不住了，從樹後麵衝出來。“老頭！”
石峰回頭看著他，沒有驚訝，好像早就知道他跟在後麵。“過來。”
二狗跑過去，站在他旁邊。金雕從他肩膀上飛起來，在空中盤旋，嘴裡含著一團火球，警惕地盯著那麵石壁。石峰把手從圖案上移開，石壁還在震，但慢慢停了。圖案還在發光，金色的，一圈一圈的，像水麵上的漣漪。
“這是什麼？”二狗問。
石峰看著那個圖案。“歸墟的門。”
二狗愣住了。歸墟的門？在這裡？在這個世界的後山深處？在一麵長滿青苔的石壁上？石峰的聲音很輕。“不是真正的門。是一個標記。真正的門，在別處。但這個標記，能聯係到真正的門。”
他伸出手，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那塊黑色的石頭，歸墟之門的鑰匙。他把鑰匙按在圖案的圓心上。鑰匙亮了，黑色的光和金色的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在轉，越轉越快，越轉越大，把周圍的空氣都吸進去了。二狗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吸力，腳在地上滑，他趕緊抓住旁邊的一塊石頭，才沒有被吸進去。金雕從天上被吸下來，摔在地上，羽毛亂糟糟的，掙紮著站起來，用爪子抓著地麵。
石峰站在漩渦前麵，衣角被吹得獵獵作響，頭發被吹得飛揚起來，但他沒有動。他站在那裡，像一棵老樹，根深深地紮在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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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渦裡走出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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