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
二狗點點頭。“我知道。”
刀疤男走出風陣，看著他。“那些東西的主人，比我們強一百倍。你困住它，一秒都難。”
二狗低下頭。他知道。他什麼都知道。但他不能因為這個就不練。他練了，還有一絲機會。不練，什麼都沒有。他抬起頭，看著刀疤男。“一秒就夠了。”
刀疤男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那種男人之間的、認可的笑。“行。一秒。”
石峰站在門口，聽著他們的對話，沒有說話。他轉身進屋了，玉片不在他手裡，空空的。但他嘴角，微微上揚。
傍晚的時候，二狗坐在空地上，抱著木刀，看著遠處的山。金雕蹲在他肩膀上，安安靜靜的。阿力坐在他旁邊，握著木棒。刀疤男站在圍欄上，磨著石刀。
二狗突然開口了。“你們說，那些東西的主人長什麼樣？”
阿力想了想。“很大。”
二狗看著他。“很大是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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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力比畫了一下。“比山還大。”
二狗笑了。“你見過比山還大的東西？”
阿力搖搖頭。“沒見過。但感覺很大。”
金雕叫了一聲，那聲音裡好像在說：我見過。二狗轉頭看著它。“你見過？”金雕點點頭，眼睛裡有光——不是害怕的光，是一種很冷的、很硬的光。它見過。在它還是石頭裡的一顆蛋的時候，它見過。那些東西的主人從深山裡走出來，灰白色的殼，黑色的眼洞，比山還高，比夜還黑。它還記得那種感覺——不是恐懼，是一種更深的、更原始的東西。是獵物對天敵的本能。
二狗看著金雕的眼睛，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它見過。他真的見過。“你不怕？”他問。
金雕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叫了一聲。那聲音裡好像在說：怕。但你在，就不怕。
二狗鼻子一酸，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
阿力在旁邊憨憨地說：“我也不怕。”
刀疤男從圍欄上跳下來，握著石刀。
四個人，一隻鳥，站在暮色裡，看著遠處的山。
那天晚上，二狗又做了那個夢。他站在石壁前，同心圓的圖案發著金色的光，漩渦在轉，吸力很大。他抓著石壁的邊緣，手指摳進石縫裡，指甲斷了，血順著石頭往下流。他想喊，喊不出聲。他想回頭，回不了頭。
石峰站在他身後，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那隻手很瘦，很涼，但很有力。“鬆手。我進去。”
二狗搖頭。石峰看著他，目光平靜。“你不是說要打過我嗎？”
二狗愣了一下。石峰的手在用力，把他往回拉。“你還沒打過我，不能進去。”
二狗感覺自己的身體在往回移動，手指從石縫裡滑出來，一根，兩根，三根——他猛地睜開眼睛。金雕蹲在他胸口上，歪著腦袋看他。天亮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他坐起來，看著自己的手。指甲好好的，沒有斷，沒有血。但他記得那種感覺——老頭的手，抓著他的手腕，把他往回拉。很瘦，很涼，但很有力。
他笑了。“老頭，你連做夢都不讓我進去。”
金雕歪著腦袋看他，叫了一聲。那聲音裡好像在問：誰不讓誰進去？二狗笑著站起來，走到門口。石峰站在空地上，背對著他，看著遠處的山。陽光照在他蒼白的臉上，照在他花白的頭發上，照在他瘦削的肩膀上。他站得很直，像一棵老樹。
二狗走過去，站在他旁邊。“老頭，我做了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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