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魏邑新政：征服者的寬與嚴臨朐關的硝煙剛散，林縛就帶著親衛，踏進了關後第一座魏國邊邑——平丘。
城門口的魏兵早就跑光了，隻剩下幾個嚇破膽的老卒，抱著腦袋蹲在地上。街道上空空蕩蕩，門窗緊閉，偶爾有幾聲孩童的啼哭從屋裡傳出，又被大人慌忙捂住。
“將軍，要不要挨家挨戶搜查？”石敢當按著腰間的刀，眼裡閃著興奮——打了勝仗，總得有些“繳獲”。
林縛卻搖了搖頭，指著街邊一個打翻的貨攤：“你看，這裡有散落的粟米，還有沒賣完的陶罐，說明百姓走得匆忙，不是自願逃的。”他對身後的士兵道，“去，把城門上的莒國旗子降一半，再在街口搭個檯子，就說‘莒軍不犯百姓，開門者有糧’。”
陳默有些擔心：“公子，這些魏人未必信咱們，萬一……”
“信不信，得讓他們看到真東西。”林縛讓人扛來兩袋粟米，就在檯子前支起大鍋，煮起了稀粥，“誰出來領粥，就再送半瓢鹽——魏國缺鹽，這比什麼都管用。”
果然，沒過多久，就有膽大的人悄悄打開門縫張望。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拄著拐杖挪到街口，看著咕嘟冒泡的粥鍋，咽了口唾沫：“你們……真不殺人？”
“老人家，你看。”林縛拿起一個陶罐，舀了滿滿一罐粥遞過去，“粥管夠，鹽也管夠，隻要安分守己，以前欠的賦稅，全免了。”
老者接過陶罐，手都在抖，嘗了一口熱粥，眼淚突然掉了下來：“魏王的兵來了，搶糧殺人；你們來了……竟給粥喝……”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半個時辰後，街口擠滿了領粥的百姓，有提著陶罐的婦人，有背著孩子的漢子，還有捧著破碗的孩童。士兵們按林縛的吩咐，每人發一碗粥，一勺鹽，還特意告訴他們：“明天還來，帶夠容器，給家裡人也捎點。”
石敢當看得直咋舌：“公子，咱們的糧食也不多，這麼送下去……”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林縛看著領粥的百姓，“這些人，才是咱們守住平丘的根本。你想，要是百姓都幫咱們，魏軍再來，咱們還怕嗎？”
當天下午，林縛讓人貼出告示，用魏文寫的，大意是：
1. 平丘歸莒國管轄，原魏國官吏願留任者，俸祿加倍；
2. 百姓免除三年賦稅，開荒者另有獎勵；
3. 魏國罪奴全部釋放，編入屯田營，按勞取酬；
4. 私藏兵器者斬，窩藏魏兵者斬，造謠生事者斬。
前三條是寬，後三條是嚴，一軟一硬，看得百姓心裡發顫，卻又忍不住心動——免除三年賦稅，這是魏王想都不敢想的事。
原平丘邑宰是個胖子，叫王稽，躲在床底下被士兵揪了出來，嚇得屎尿齊流。林縛沒殺他，隻讓他把庫房裡的賬冊搬出來。
“這些賬冊，你都看過？”林縛翻著賬冊，上麵記著百姓的田產、賦稅，密密麻麻的，好多地方都被塗改過。
王稽哆哆嗦嗦地說：“看……看過，都是按魏王的令……”
“魏王的令，就是讓你貪汙？”林縛指著一處塗改的地方，“這裡明明記著收了五十擔粟米，賬上卻寫三十擔，剩下的去哪了？”
王稽臉都白了，“撲通”跪下：“將軍饒命！是……是小人一時糊塗……”
“糊塗？”林縛冷笑，“平丘百姓一年繳的賦稅，夠你肥吃肥喝，他們自己卻啃樹皮，這叫糊塗？”他對石敢當道，“把他拖下去，遊街示眾，讓百姓看看，吸他們血的蛀蟲長什麼樣。”
王稽被拖走時，哭喊著求饒，百姓們圍在路邊，有的扔石頭，有的吐唾沫，罵聲震天。
林縛又從賬冊裡挑出幾個清廉的小吏，讓他們暫代平丘的管理職務，還當眾宣布：“以後誰再敢貪汙，王稽就是榜樣！”
小吏們嚇得臉色發白，卻也暗暗鬆了口氣——至少保住了性命，還能繼續當官。
處理完官吏，林縛又去了罪奴營。那裡關押著兩百多個罪奴，大多是因繳不起賦稅被抓的，個個麵黃肌瘦，身上全是傷痕。
“從今天起，你們自由了。”林縛站在高台上，聲音洪亮，“願意回家種地的，官府分田；願意當兵的，跟我走，管吃管住，立功還有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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