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奴隸倒戈：被點燃的怒火與崩塌的陣腳魏五的吼聲撞在城牆上，又彈回來，像塊石頭砸進魯軍的陣裡。那些被鞭子趕著填壕溝的奴隸，突然停下了腳步，渾濁的眼睛裡映著城樓上“莒”字旗的影子——剛才衝上去的魏人兵卒，有幾個他們認得，是去年一起被魏軍抓的同鄉。
“是魏五哥！”一個瘦得隻剩骨頭的奴隸突然喊出聲，他胳膊上還留著魏軍烙鐵的疤痕，“他沒死！他在莒軍裡當官了！”
這話像顆火星，瞬間點燃了奴隸堆。有人扔掉手裡的土筐，有人開始往後退，鞭子抽在身上也不躲，隻是死死盯著城樓上那些穿著莒軍甲胄的魏人。
叔孫僑如的臉色徹底黑了。他拔劍指著奴隸：“反了！都反了！給我殺！”
可他的親兵剛舉起刀，就被一陣箭雨射倒。阿野帶著弓手在箭樓裡冷笑——這些箭是魏人兵卒幫忙遞上來的，箭桿上還刻著歪歪扭扭的“魏”字。
“放下鞭子！”城樓上的魏五突然扯開嗓子喊，瘸腿踩在垛口上，手裡的短刀指著魯軍督戰隊，“莒國不殺奴隸！隻要你們拿起石頭砸魯狗，戰後每人分三畝地，平丘的地！”
“分地！”奴隸堆裡爆發出震天的呼應。那個瘦骨嶙峋的奴隸第一個撿起石頭，狠狠砸向身邊的魯軍親兵，石頭砸在頭盔上的悶響，聽得城樓上的林縛眉梢一動。
陳默在旁邊飛快地記著：“巳時三刻，奴隸倒戈三百人……”他的竹簡上，除了糧草數字，第一次出現了“民心”二字，旁邊畫了個小小的箭頭，朝上。
混亂像潮水般蔓延。魯軍的戰車被四散奔逃的奴隸擋住，車輪陷在泥裡，督戰隊的吼聲被淹沒在“殺魯狗”的喊殺聲裡。叔孫僑如的戰車好不容易沖開一條路，卻迎麵撞上了石敢當——昨夜燒完糧草的東夷親衛，繞到了魯軍背後。
“老東西，你的糧草熟了沒？”石敢當的刀劈斷了戰車的韁繩，戰馬受驚揚起前蹄，叔孫僑如從車上滾下來，錦袍沾滿了泥，活像隻落湯雞。
東夷親衛們笑著圍上去，手裡的刀卻沒立刻砍——林縛說“留著他，給魯國送份大禮”。阿骨跳上戰車，從車轅裡摸出個精緻的木盒，打開一看，裡麵是塊玉佩，刻著魯國的國花，顯然是叔孫僑如的私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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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玩意兒能換幾畝地？”阿骨舉著玉佩問石敢當，臉上的紅紋沾了泥，看著倒像哭花了臉。
石敢當剛要笑，突然聽見身後傳來驚呼。扭頭一看，那些倒戈的奴隸，竟自發地撿起魯軍掉落的兵器，跟著魏人兵卒往魯軍大營沖——他們跑得不快，有的還瘸著腿，卻比最精銳的士兵還勇猛。
“公子算得真準。”陳默走到林縛身邊，聲音裡帶著驚嘆。今早清點俘虜時，那個被石敢當抓來的魯軍小吏，還在哭著說“奴隸就是牲口，打怕了自然聽話”。
林縛沒說話，隻是望著那些衝鋒的奴隸。他腰間的木牌又被撥動了，左邊的石子記著“奴隸倒戈”，右邊的數字已經變成了“八百”。季工匠不知何時搬了個鐵砧到城樓下，正叮叮噹噹地打著什麼，火星濺在奴隸們的腳印裡，像撒了把星星。
正午時分，魯軍徹底潰敗。叔孫僑如被捆在戰車上，看著自己的士兵跪地求饒，突然嚎啕大哭：“我不服！林縛你耍詐！你用奴隸對付我，算什麼本事！”
林縛騎馬走到他麵前，手裡把玩著那塊從魏成那裡換來的青銅劍：“春秋時，晉文公用奴隸破楚，被稱作大義；今日我用奴隸保境，怎麼就成了耍詐？”他俯下身，聲音冷得像冰，“你忘了？這些奴隸，本就是被你們魏、魯兩國搶來的百姓。他們不是牲口，是能拿起石頭砸死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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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孫僑如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他想起年少時在曲阜學的禮，說“民為邦本”，可這些年搶奴隸、刮民脂，早就把這話忘到了腦後。
“把他押去平丘。”林縛勒轉馬頭，“讓平丘的百姓認認，是誰想毀了他們的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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