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很沉,“他會派軍隊來,用‘討逆’的名義。”
陳默捧著新賬冊過來,上麵記著昨晚的繳獲:“公子,死士身上搜出的竹簡,寫著莒軍的布防圖,穆陵關有三千人,離大梁最近。”
“穆陵關……”林縛的指尖在賬冊上敲了敲,“守將是莒侯的侄子,叫嬴忌,據說最信鬼神。”
魏五瘸著腿走來,背上的箭傷還沒好利索:“公子,要打?”
“不打。”林縛撿起塊焦木,在地上畫了個圈,“他信鬼神,我們就給他造個鬼神。”
他對阿骨道:“去穆陵關附近的村子,告訴百姓,莒侯要拿他們當人牲祭旗,躲進山裡的,大梁管飯。”
阿骨點頭就跑,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霧裡。
季工匠的鏨子還在敲,劍坯上的刻痕越來越深,像道咬進鐵裡的牙印。“破蔔……”他念叨著,“是該破破這些裝神弄鬼的東西了。”
林縛看著劍坯,突然想起巫祝死前的眼神。那裡麵沒有恐懼,隻有不甘——大概他到死都不明白,為什麼一塊假骨片,會砸了自己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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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不懂的不是骨片,是人。
是那些寧願拿起鋤頭跟死士拚命,也不願當人牲的百姓;是那個寧願燒了鋪子,也要護著徒弟的老工匠;是那些信土地、信自己的手,勝過信鬼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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