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諸侯遣使施壓黑岩城門銅環磨得發亮，甲士刀出鞘、弓上弦，日光刺得甲胄反光如刀。城外四支儀仗漫不經心碾過界碑，晉使檀木車銅輪碾凍土作響，魯使巫祝捧著龜甲碎念，齊使隨從靴底枯草未除，楚使蛟旗紅綢招搖過市——旌旗獵獵間，儘是居高臨下的打量，彷彿黑岩已是囊中之物。
“四國使團到了。”陳默竹簡捏得發潮，“趙鞅帶隊，去年要鹽鐵礦被拒，這次準沒好事。”他指了指齊使腰間彎刀，“看那刀鞘泥痕，八成剛從草原回來。”
林縛目光掃過儀仗，玄鐵靴碾碎腳邊冰碴：“升帳。”護肩撞城磚悶響震落積雪，“帳外衛兵聽著，誰喧嘩，按尋釁滋事辦——用刀辦。”
“升帳。”林縛轉身，玄鐵重鎧的護肩撞在城磚上，發出沉悶的響，震落幾片積雪，“讓他們到帥帳說話。告訴門口的衛兵，刀出鞘，弓上弦，誰要是敢在帳外喧嘩，直接按尋釁滋事辦。”
帥帳炭火正旺，輿圖上狼山嘴被紅筆圈了三道。四國使節魚貫而入，錦袍金線流轉，無一行禮——趙鞅攏袖，魯使撚須，齊使叉腰，楚使背手，直逼案前，眼神如評估戰利品。
“林將軍好大威風。”趙鞅摸須開口，語氣嘲諷，“破柳林擒犬戎，倒是了得。那百鍊鋼，何時讓天下諸侯開開眼？好物當與天下共賞。”
林縛端坐案後，指尖敲著發燙的青銅匣——內藏半卷秘檔。目光如劍掃過四人：“賀歲有青梅酒，說事便直言。我是武人，不繞彎。”
“爽快！”齊使拍了下手，腰間的彎刀晃了晃，刀鞘上的寶石在火光下閃了閃，“實不相瞞，莒國太傅通敵，秘檔已汙，不足為信。百鍊鋼乃國之利器，豈能由一將私掌？我等奉諸侯之命，特來監管工坊，共享配方，如此方能保天下平衡，免生戰亂。”
“平衡？”陳默按劍上前，劍鞘撞在甲胄上，發出“嗆啷”聲，“去年晉軍突襲我邊境，搶了三個村落時，怎麼不說平衡？魯國私藏舊黨餘孽，給他們提供糧草時，怎麼不說平衡？齊楚暗中資助犬戎，賣他們鐵器時，怎麼不說平衡？如今倒來談共享？百鍊鋼是我莒國將士用命換來的，工匠們熬死了三十七個，憑什麼給你們這些狼子野心之輩！”
魯使臉色一沉，指著陳默怒斥：“放肆！我等乃諸侯使節，代表的是四國顏麵，豈容你這武夫置喙？林縛，管好你的人！”
“武夫？”石敢當從帳外進來，甲胄上還沾著塵土，他剛從使團住處搜完回來，手裡舉著個火漆封口的竹筒，竹筒上印著楚國王室的鳳紋，“剛在楚使的行李裡找到的，藏在馬鞍夾層裡，用豬油紙裹著，要不要念念給大家聽聽？”
竹筒被打開，裡麵的絹布被林縛接過。布上的字跡潦草，卻寫得明白——四國與老尊約定，若能拿到百鍊鋼配方，便支持老尊在莒國掌權，事成後割黑岩以西百裡地予四國，工坊由四國共掌，所得鐵器四國均分，優先供應犬戎，牽製莒國。
“這就是你們的平衡？”林縛將絹布扔在案上，聲音冷得像玄鐵，“勾結內奸，分裂莒國，還敢談共享？我看你們是想把莒國當成砧闆上的肉，想怎麼切就怎麼切！”
趙鞅臉色變了變，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玉佩，隨即強作鎮定：“林將軍莫要血口噴人！不過是奸人偽造，想挑撥諸侯與莒國的關係罷了。我晉國向來與莒國交好，怎會做這等事？”
“是不是偽造，你們心裡清楚。”林縛站起身，玄鐵重鎧的甲片摩擦作響，像有無數把小刀在刮金屬，“百鍊鋼的配方，是莒國的命脈，絕不會傳。別說你們四個使節，就是四國國君來了，也別想從我這裡拿走一個字。秘檔涉及通敵，更不可能公開，等我審清了，自然會奏請天子裁決。你們要技術，自己去煉，十年不夠就煉二十年；要土地，憑本事來搶，黑岩的弟兄等著；想投機取巧，勾結內奸，告訴你們——黑岩的刀，可不認什麼諸侯使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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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使猛地拍案，案上的銅爵被震得跳起來，酒灑了一地：“林縛！你敢如此待客？就不怕四國聯軍壓境，踏平你這黑岩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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