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刺殺伏網成擒子時的風裹著雪粒，砸在中軍帳的帆布上，發出“劈啪”聲響，正好蓋過死士踏雪的輕響。三十道黑影貼著帳壁潛行，左肩的墨痣在月光下泛著汙色，短刀鞘上的三顆銅星閃著冷光——那是老尊賜的“信物”，鞘身刻著細如髮絲的“忠”字，此刻卻成了催命符。為首的死士做了個手勢，兩人一組分左右包抄，刀鞘輕磕帳簾的瞬間，突然聽見“嗡”的一聲輕響，像蜂群掠過雪地。還沒反應過來，腳踝已被雪下的絆馬索死死纏住，麻繩浸過牛油，滑不溜手，身體往前撲的剎那，頭頂又落下張黑網，牛皮繩浸過桐油，韌得像鐵，越掙越緊，勒得皮肉生疼。
“動手！”
帳內傳出林縛的聲音，帶著黑涎毒發作的壓抑喘息，卻字字如冰錐紮進死士耳中。親衛們從帳側雪堆裡翻出，玄甲上的積雪簌簌滾落，百鍊鋼刀劈向死士握刀的手腕，“哢嚓”聲連成一片——那些嵌著銅星的短刀竟像陶土般脆裂，刀刃斷口處露出灰黑的鐵渣，碎片濺在雪地上，混著血珠滾成一團。有個死士拚死揮刀割網，刀刃剛碰到牛皮繩，就被親衛的長刀斜劈過來，連刀帶手砍飛在雪地裡，五指還蜷著，像在抓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死士們慌了神，有人想拔刀再沖，卻被鹽渠盟的人用短斧勾住腳踝，那斧刃是百鍊鋼鍛的，專砍關節，隻聽“噗嗤”一聲，筋腱斷裂的悶響隔著帳布都能聽見，人被狠狠摜在雪地上，肋骨斷裂的脆響像踩碎冰殼。阿史那的騎兵從兩側兜抄而來，馬蹄裹著麻布，踩在雪上隻留淺痕，馬槊平指，槊尖的倒刺閃著寒光，將試圖突圍的死士逼回網陣中央，有個死士想從馬腹下鑽過，被阿史那一槊釘在雪地裡，血泡從嘴角冒出來，很快凍成紅冰。
林縛坐在案後，玄鐵劍斜支在地，支撐著因毒痛微顫的身體。黑涎毒的隱痛像冰蟲般鑽心，順著脊椎爬，讓他後頸的筋突突直跳。他卻故意鬆開領口，露出頸側泛青的血管，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刻意的虛弱：“老尊派你們來，就給了這種破刀？連網繩都割不斷。”
被網住的死士瞪著眼啐了口血沫，血珠在雪地上砸出個小坑：“亂臣賊子！等穆府大軍壓境，定將你碎屍萬段，扔進狼山嘴喂野狗！”
林縛冷笑一聲，猛地起身，玄鐵劍在掌心轉了個圈，劍風掃落案上燭台，火星濺在死士臉上，燙得他嘶嘶吸氣。“大軍？”他步步逼近，劍刃抵著對方咽喉，寒氣讓死士的喉結直滾，“是指老尊和阿剌私下分黑岩土地的‘密約’嗎？他許了阿剌城西的工坊，還是狼山嘴的鐵礦？”
死士的瞳孔驟然收縮，像被針紮了似的，顯然沒料到他已知曉內情。嘴裡的咒罵卡在喉嚨裡，隻剩嗬嗬的喘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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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外的廝殺已近尾聲。親衛們的百鍊鋼刀砍翻最後幾個負隅頑抗的死士，有個死士用斷刀戳進親衛的小腿，卻被對方反手抹了脖子，血噴在雪地裡，積起暗紅的冰坨；鹽渠盟的人正用鐵鉤拖拽被網住的活口，鉤子勾著網繩，拖過雪地時留下深深的痕，往後營方向走；阿史那勒馬帳前，馬槊上掛著顆滴血的頭顱，左肩墨痣清晰可見，眼窩還圓睜著，像在看黑岩的雪。
“帶活的進來。”林縛收回劍，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毒痛讓他額角滲出汗珠，順著下頜線滑下，滴在玄鐵甲上，濺成細小的水花。他偏要站直身子，目光掃過被押進來的三個死士，像在看三塊待劈的柴。
三人被按跪在雪地上，掙紮間露出腰間令牌——銀線牡丹紋，花瓣邊緣用金線勾了輪廓，和230章裡石敢當送來的衣角綉紋分毫不差。林縛踢過一盞油燈，火苗晃得令牌上的牡丹影影綽綽，像在滴血。“說，老尊和阿剌約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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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的死士梗著脖子不吭聲，喉結滾了滾，似乎想咬舌。林縛突然擡腳，靴底碾過他左肩的墨痣，那痣是用特製的墨刺的，浸了麻藥，平時不覺痛，此刻被硬底靴碾著，疼得他悶哼出聲，冷汗瞬間浸透了裡衣。“破黑岩後，分地、奪工坊……還有什麼？”
死士牙關打顫，卻仍嘴硬：“你休……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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