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急促。胸腔劇烈起伏。
眼底強行壓抑的水汽再也控製不住。眼眶瞬間通紅。
他放棄了所有掙紮。雙手無力地垂落在身側。
他仰起頭。看著眼前這個高高在上的男人。
“對！我什麼都沒有！”江妄聲音嘶啞，扯著嗓子吼道。
“我幫他，是因為他跟我一樣！”
江妄胸腔劇烈起伏，過往的記憶碎片將他徹底撕裂。
“因為他媽快死了！他被債主踩在腳底下沒人管！”
眼淚順著通紅的眼角滾落。砸在厲景琛的手背上。滾燙。
“就像我六歲那年！被我那個賭鬼爹關在沒有窗戶的地下室裡！”
“外麵全是要砍我手腳的討債鬼！他們在砸門！在罵人！”
江妄身體劇烈顫抖。聲音全碎了。
“我就是看不得他像條狗一樣被踩在爛泥裡！看不得他走投無路！”
“三十萬！我把命賣給你！行了嗎！”
撕心裂肺的吼聲在安靜的玄關回蕩。
空氣徹底凝固。
厲景琛渾身一震。
深不可測的眼眸中翻湧的暴戾，在這幾句話中瞬間停滯。
他看著江妄眼角不斷滾落的淚水。看著少年絕望發抖的肩膀。看著那雙充滿痛苦和防備的眼睛。
胸腔深處傳來一陣無法忽視的銳痛。
那種痛覺尖銳直接。刺穿了他所有的理智與掌控欲。
他一直以為這隻野狗長滿了刺，需要用最強硬的手段去馴服、去敲打。
但他親手敲碎的，是江妄藏在最深處、最血淋淋的童年傷疤。
厲景琛扣在江妄腰間的手，力道驟然鬆懈。
盛怒在這一秒消散得乾乾淨淨。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下一秒。
厲景琛直接伸出雙臂。
這是一個極度用力，卻又極其小心翼翼的擁抱。
他將江妄徹底按進自己寬闊的胸膛。雙臂緊緊箍著少年單薄的後背。
冷杉香氣鋪天蓋地席卷而來。將江妄完全包裹在其中。隔絕了所有的寒意與恐懼。
厲景琛低下頭。
男人的薄唇落在江妄帶血的鎖骨牙印上。隨後上移。
極其虔誠地吻在江妄眉骨那道極淺的舊疤上。
“對不起。”
厲景琛嗓音沙啞。透著前所未有的妥協。
“哥哥錯了，不該凶你。”
江妄僵在男人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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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尖銳的刺，在這個毫無保留的擁抱中瞬間軟化。
他揪住厲景琛後背的西裝麵料。放聲大哭。
把六歲那年的恐懼，把今天在醫院的疲憊，把剛才的委屈，全部哭了出來。
厲景琛的大掌一遍遍撫摸著江妄的後腦勺。
動作輕柔。耐心到了極點。
他低下頭，薄唇貼著江妄的耳廓。許下最重的承諾。
“以後有哥在。誰也不能把你關在地下室。”
“你想救誰就救誰。天塌下來，哥哥給你頂著。”
“把命留著。哥哥護著你。”
江妄在這個充滿絕對安全感的懷抱裡哭到脫力。
眼淚浸透了厲景琛高定襯衫的布料。
呼吸逐漸變得平穩綿長。
他趴在男人的肩頭，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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