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針對好友未婚夫的貌美惡毒同窗（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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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顧執青漸漸不滿足了，畫裡隻有窈柚一個人的時候，總覺得少了什麼。
他從不在畫上落自己的款，也從不把自己的臉畫進去，可後來越畫越收不住，開始畫兩個人的輪廓。
窈柚的眉眼必定是纖毫畢現的，而他自己的五官從來不細化，隻保留一個朦朧的輪廓，可那個輪廓的存在本身就讓他滿足得發抖。
交疊的衣物，散落的衣料，男人結實的臂膀箍著那截細軟的腰，書桌，筆墨，還有紙上那一連串不成字的墨點。
這樣自欺欺人的把戲，他百玩不厭，畫了一幅又一幅，鎖在木匣子最底層，不給窈柚知道。
而張氏的兩個兒子，在這兩年一前一後毀了容。
小兒子顧小寶被灶房塌了燙傷，右臉頰留下一塊增生疤痕。
大兒子顧大寶更慘，那天他在院子裡撞見窈柚，以為是張氏說的那個小哥兒就動手動腳想去摸窈柚的臉，被窈柚一巴掌扇了回去。
被顧執青知道後，當天夜裡東廂蠟燭沒吹，燒了個乾淨，顧大寶被鄰居從火裡拖出來的時候右半張臉已經麵目全非，右耳燒化了一半，右眼失明。
村裡人都說是張氏做了虧心事遭了報應，要不然怎麼兩個兒子都毀了容。
張氏哭天搶地之後，把所有的怒火都砸在了喬雯身上，克死了自己爹娘不算，還來克她一家，掃把星。
井邊的臟衣服堆得更高了，灶房裡永遠有洗不完的碗，劈不完的柴。
喬雯的手在冬天凍出了滿手的凍瘡，破了流黃水，結了痂又被冷水泡開，粗糙得能刮絲。
而這兩年，窈柚越長越出眾，想來給他介紹親事的媒婆都快踏破了門檻，其中甚至還悄默默夾雜了幾個男子，全都是鎮上莊家的公子哥。
因為給的錢多，被媒婆捎帶著就說了一聲，隻不過剛說就被窈娘趕走了。
她養得起，用不著那些臭男人。
賀緒原本還能安慰自己對方年齡尚小，現在也捺不住，在窈柚麵前露出了幾絲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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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午後，賀緒結束講課，從屋裡端出了一碟點心。
是京城才有的酥酪糕，雪白的糕體上印著精細的花紋，甜香從石桌上一路飄到棗樹下。
幾個學生都沒見過這種東西，連顧執青也隻是在書上看到過。
賀緒把碟子推到窈柚麵前，聲音溫和如常：“家中寄來的，嘗嘗。”
窈柚什麼沒吃過，但這兩年吃的的確不如以前，拿了一塊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下，“好吃。”
賀緒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又從屋裡拿出一隻琉璃杯，透明的杯壁在陽光下泛著五彩的光。
那東西在這個村子裡根本不可能見到。
顧執青坐在旁邊，眼底晦澀，微微眯了一下。
看著賀緒把琉璃杯推到窈柚麵前，用那種故作平淡實則全在意的語氣給窈柚講琉璃是怎麼燒出來的，胸口有什麼東西在翻湧，酸得他舌根發麻。
他垂下眼，手心被自己掐出青紫的月牙痕跡。
窈柚拿著琉璃杯翻來覆去看了兩眼，覺得挺好看，但也就那樣，一隻琉璃杯還勾不走他的注意力。
他把杯子放下，扭頭看向顧執青，眼裡帶著幾分催促：“你說今天要陪我去鎮上買話本的，還去不去了？”
賀緒的話說到一半，停在了那裡。
他端著茶杯看著窈柚對那隻琉璃杯毫無留戀地移開目光，轉而拉著顧執青的袖子催促。
那碟酥酪糕窈柚隻吃了一塊，沒有再拿第二塊。
聽到窈柚叫他，顧執青抬起眼，方才攥緊的手指慢慢鬆開了。
他看了賀緒一眼，那一眼裡沒有得意也沒有挑釁，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顧執青站起身，拿起窈柚擱在桌上的話本，聲音很輕：“走。”
兩人並肩走出院子的時候，賀緒坐在棗樹下，把那隻琉璃杯翻過來扣在石桌上，磕出一聲清脆的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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