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針對好友未婚夫的貌美惡毒同窗（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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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執青垂下眼睫，把眼底那點還沒來得及收乾淨的貪戀遮得嚴嚴實實。
聲音放得很輕，輕到帶上了委屈的尾音：“你臉上沾了藥膏。”
窈柚下意識抬手去擦，指尖在臉頰上胡亂蹭了兩下，什麼都沒蹭到，才發現顧執青嘴角極淡極淡地彎了一下。
擺明是逗他的。
他瞪了顧執青一眼，把藥膏往桌上一擱，轉身坐回凳子上，腳一蹬翹起兩條腿擱在床沿，翻開話本不理他了。
顧執青將他的動作儘收眼底，心裡那點陰惻惻的盤算麵上滴水不漏。
雖然糊弄過去了，可是那句“看什麼看”裡藏著的試探，他聽出來了，窈柚在懷疑他。
顧執青在心裡把這個念頭翻了幾翻，第五天窈柚推門進來的時候，他把左手緩緩抬了起來，手指張合自如，每一個指節都活動得流暢無礙。
“好了。”
窈柚站在門口，盯著那隻手，走過去拉起來翻來覆去看了看，又捏了捏他的腕骨，確認每一根骨頭都在原位。
那點懷疑還沒來得及落實就已經失去了目標。
窈柚心裡哼哼，算了，他也懶得追究了，但還是有些不滿沒揪到顧執青的小辮子。
“下次小心點，不對，沒有下次了。”
轉眼便到了鄉試前夕。
窈柚在十七歲的時候就被窈娘壓著考了秀才，窈娘的原話是“你成天跟著執青往學堂跑，人家是去讀書，你是去睡覺，總得拿個功名回來給你爹上柱香”。
窈柚當時不情不願地去了，他會的很多，加上顧執青的複習，考秀才完全沒問題就過了。
今年剛好和顧執青一起赴省城鄉試。
出發前兩日，窈娘把兩個人的行裝打點得妥妥當當，乾糧包了三層油紙，換洗衣裳疊得整整齊齊，還給窈柚袖子裡塞了張銀票，千叮萬囑說省城不比村裡，萬事小心。
窈柚嫌他娘囉嗦，嘴上應著知道了知道了，轉頭就把銀票塞給了顧執青讓他保管。
出發那天早上，村口老榕樹下停著一輛租來的青布騾車。
顧執青把兩人的書袋和行裝搬上車，窈柚正靠在樹乾上打哈欠，眼角沁出一點淚花，顯然還沒睡醒。
顧執青把自己的外衫脫下來疊了兩疊，墊在車板上讓他靠著。
正忙著，村道那頭走來一個人。
賀緒今日換了件竹青色的長衫，比平時在學堂裡穿的那件細葛布更挺括幾分，腰間束著同色腰帶，寬肩窄腰的輪廓被晨光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手裡拎著一隻不大的行囊，步伐從容，走到騾車前站定，目光先在窈柚臉上停了一息，然後移向顧執青，微微頷首：
“鄉試不比從前，我與你們同往，發生什麼事好有個照應。”
顧執青收拾行裝的手頓了一下。
他抬起眼和賀緒對視了一瞬，想起之前對方提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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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哪怕一百個不情願，為了他口中的人脈，還是收回目光，把行裝往旁邊挪了挪，給賀緒騰出位置。
“有勞先生。”
騾車剛準備上路，村道那頭又跌跌撞撞跑來一個人。
喬雯穿著一件洗得發白，補丁摞補丁的青布衣裳，頭發用舊木簪草草挽著，幾縷碎發散在臉側，氣喘籲籲地跑到騾車前，伸手扒住了車轅。
他瘦得顴骨凸出，眼眶紅腫，顯然哭了不止一場，聲音又碎又啞，可嗓門卻大得整條村道都能聽見。
“你不能走！”他盯著顧執青，嘴唇在發抖，“你我有婚約在身，你不能就這麼拋下我！”
村口本來就有人起得早在榕樹下閒聊，聽見動靜，三三兩兩圍了過來。
馮嬸子端著飯碗第一個湊上前，後麵跟著幾個婦人和老漢，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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