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窈柚抬頭看他時又恢複的原樣。
“你今天回來這麼早！”
顧執青他微微點了點頭，聲音溫和：“嗯，買了糖葫蘆？”
窈柚走到他麵前，把糖葫蘆往他嘴邊一遞：“給你咬一口，山楂的，酸甜。”
顧執青低頭咬了一顆，嘴裡甜的酸的混在一起，慢慢嚼著，咽下去。
目光越過窈柚的肩頭，和站在院門口的賀緒對了一眼。
賀緒朝他微微頷首，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子，竹青色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窈柚嚼著糖葫蘆，含含糊糊地跟顧執青講今天去了哪裡吃了什麼，顧執青在旁邊認真聽著。
可他的餘光還落在賀緒那扇已經關上的門上，眼底的陰鷙沒有散，隻是被他壓得更深了。
入夜後，客棧小院裡三間房各自亮著燈。
顧執青坐在自己房間的書桌前，燈盞裡的油燒了小半，他一個字也沒看書，就那麼坐著，脊背挺直。
燭火在他臉上跳，把那層冷淡涼薄的外殼照得一明一暗。
等了一會他站起身，吹滅了燈。
房間陷入黑暗，他推開門，廊下沒有點燈，隻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的幾縷月光，照在青磚地麵上，慘白慘白的。
他走過的時候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腳步太輕了，沒有絲毫動靜，像是鬼走路，和他白天走路時沉穩有力的步子判若兩人。
窈柚的房門沒有從裡麵閂上。
顧執青輕輕推開一道縫，側身進去，又反手把門合上，整個過程無聲無息。
屋裡隻點著一盞極弱的油燈，火苗隻有黃豆大小，昏黃的光微弱得隻能照亮床邊一小片地方。
窈柚已經睡了，側躺著，臉朝著裡麵，被子蹬到腰際，身上隻穿了件白色的裡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細白的後頸。
顧執青站在床邊，低頭看著他。
窈柚睡得很沉，呼吸綿長而均勻，睫毛密密地垂著，什麼都不知道。
顧執青看他的目光和白天全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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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在任何人麵前，他都端著一副溫和克製疏離有禮的麵孔。
可此刻沒有任何偽裝，那雙眼睛裡的貪婪癡迷和占有欲，濃稠得近乎駭人。
他的目光從窈柚的臉上寸寸滑過。
往下是敞開的衣領裡那一小片白膩的鎖骨，還有搭在被子上那隻下午被賀緒撈過腰的手。
他盯著窈柚搭在被子上的那隻手，想起傍晚賀緒的手臂圈在那截腰上的畫麵，瞳孔裡的光像是被什麼東西吞噬了，黑得不見底。
他就那麼站在床邊，不說話也不碰他，隻是看著。
每一寸都看得很仔細，像是在反複確認眼前這個人還在，沒有跟著誰走了。
燭火偶爾跳一下，顧執青的影子在牆上被扭曲得不成形狀。
天快亮的時候，顧執青才悄無聲息地推門出去。
廊下晨光未明，他走回自己房間，在書桌前坐下，拿起筆，蘸了墨，在紙上寫了幾個字。
墨跡未乾，天光已經從窗紙外透進來，落在他一夜未眠的眼睛上，那雙眼睛裡的陰鷙已經重新收好，又是平日裡那個溫和穩重的顧執青。
又過了幾日，顧執青提前和窈柚約好，晚上帶他逛花燈節。
窈柚好吃好玩，自然高興地應了，還特意翻出一件新做的緋色薄衫穿上。
傍晚兩個人正要出門，賀緒也從屋裡出來了，換了一件藍色的長衫，腰間束著銀灰色的腰帶，整個人在燈籠光裡端得溫潤矜貴。
“我許久沒有逛過省城的花燈節了，也許久沒有逛過了，”賀緒語氣隨意，目光在窈柚身上停了一息，“可否同行？”
顧執青看著他，兩個人之間的空氣凝滯了極短的一瞬。
然後顧執青冷著臉，眸中卻閃過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精光，唇角禮節性地彎了一下：“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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