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熱水備好了。」
這聲音比錦兒稍低些，尾音帶著點軟。
李重潤循聲看去。
素心端著銅盆走了進來。
她穿著藕色襦裙，披帛搭在臂間，腰束得細。
走路時裙擺輕輕貼過腳麵，行禮時腰身往下一壓，分寸拿得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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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不失禮，又能讓李重潤瞧見她胸前的妙處。
李重潤手指停在案邊。
原身的記憶跟著浮上來。
素心是他從房州回神都途中救下的孤女。
那時她被人牙子牽著，身上還帶著傷，差點被賣去教坊。
原身一時心軟，出了錢，把她帶回府中。
這些年，她在身邊伺候得很細。
端茶，研墨，鋪床，熏衣，沒有一樣出過錯。
隻是她和錦兒不一樣。
錦兒是從小跟著李重潤的家養奴婢，認準了主子，見誰都先防三分。
素心則更會做人。
她懂得什麼時候低頭，什麼時候上前，什麼時候一句話不講。
眼下她進屋，先看了滿地碎瓷，又看了一眼李重潤肩上的披衣。
那披衣是錦兒剛替他披上的。
素心很快收回視線，把銅盆放到架上，聲音放得更輕。
「殿下一夜未歇，還是先淨麵吧，再拖下去，天都要亮了。」
錦兒立刻皺眉。
「殿下剛坐下，你催什麼？」
素心垂著頭。
「奴婢隻是怕殿下累著。」
「怕殿下累著，就該讓殿下歇會兒。你端著冷水進來，是想讓殿下更清醒，還是想讓殿下繼續熬？」
素心手指搭在銅盆邊，停了一下。
「水是溫的。」
錦兒不客氣地回她：「溫的也不成。」
素心抬頭，看了錦兒一眼。
「錦兒姐姐，方才你可沒守在寢殿外麵。若不是我去廚下催熱水，殿下這會兒連淨麵的水都沒有。」
錦兒一下被戳到痛處。
她今晚確實沒在寢殿守著。
李重潤原先讓她去庫房清點庫存，她回來時，暖閣裡早鬨翻了。
郡主和魏王一直在裡麵吵，她不敢擅闖，隻能守在外間。
可這話從素心嘴裡講出來，怎麼聽都像是在告狀。
錦兒臉都漲了些。
「你少拿這個壓我。殿下的事，我自然比你上心。」
素心輕輕應了聲。
「那便好。」
錦兒忍不住上前半步。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你分明有。」
素心不再接話，隻轉身拿起帕子，擰乾後捧到李重潤麵前。
「殿下。」
李重潤看著這兩人，忽然有點頭疼。
外頭張昌宗的刀還沒收回去，府裡兩個貼身侍女倒先要掐起來。
偏偏這事還不能當小事。
內院最忌亂。
貼身人若互相不服，傳話就容易走樣。
如今王府裡有李忠這樣的內鬼，身邊人再各有心思，便是自損門戶。
他站起身。
「都閉嘴。」
錦兒和素心同時低頭。
李重潤走到銅盆前，掬水洗了把臉。
水溫正好。
素心遞上帕子，指尖從他手背上輕輕帶過。
動作不重，也不像失手。
李重潤接過帕子，擦了下臉。
他不得不承認，素心確實很撩人。
她沒有李仙蕙那份爽利貴氣，也沒有錦兒這種護主的笨勁兒。
可她隻要站在那裡，低著頭，手指捧著帕子，便有一種讓人燥熱的欲望。
李重潤才穿來幾個時辰，腦子裡全是殺局、內鬼、二張和武則天。
可他畢竟是個血氣方剛的年輕男子。
素心靠近他時，衣袖帶著淡香，肩頸低垂，分寸拿得極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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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點若有若無的撩撥，反倒比直白更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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