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潤接過李顯的手書和抄好的經卷時，韋氏把他叫到一旁。
「重潤。」
「兒在。」
韋氏把一隻小錦盒推過來。
錦盒不大，烏木為底，邊角磨得有些舊，顯然有些年頭。
「這裡頭是一串沉香佛珠，不算貴重，是我從房州帶回來的舊物。」
李顯眉頭一動。
「阿娘這是何意？」
韋氏沒理他，隻看著李重潤。
「你空口無憑，帶上我的禮物去。」
「若上官婉兒肯收，便讓她收下。」
李重潤雙手接過。
錦盒落在掌心，分量很輕。
這份禮物，比金銀珠玉更合適。
房州舊物，加上李顯這一封問安家書，足以向上官婉兒證明東宮的誠意。
李重潤收好錦盒，低身行禮。
「兒明白。」
李顯還有些不放心，低聲提醒。
「見了上官婉兒，不可失禮。」
「她雖隻是個才人，卻是大家身邊近人。」
「阿耶放心，我去了。」
李重潤抱著木匣轉身出了殿。
殿外廊下，風從庭中槐樹間穿過，簷下銅鈴輕響。
趙全還在門外等著。
見他出來，立刻上前。
「殿下，可回府？」
「不回。」
李重潤抬頭看了看宮門方向。
「去麟台。」
趙全神色一緊，隨即壓低嗓音。
「殿下要入宮？」
「不入宮，隻到麟台外，請見上官才人。」
趙全立刻明白事情不小，沒再多問，隻招手讓侍衛牽馬車過來。
東宮到宮城這一段路不算遠。
可越往裡走，盤查越嚴。
朱門深深，甲士林立。
早晨的日頭升到宮牆上，照得牆瓦發亮，宮門下卻仍舊有冷意。
到了端門外，車駕被攔下。
守門內侍驗過魚符，又看了東宮傳出的名帖，卻遲遲不肯放行。
李重潤坐在車內，隔著簾子聽他拖腔拖調。
「邵王殿下，麟台在內，非奉召不得擅入。」
「殿下若要遞物，交給奴便是。」
趙全嗓音發沉。
「邵王替太子殿下給聖皇遞家書，也是你能代收的？」
那內侍不慌不忙。
「奴自然不敢，隻是規矩如此。」
趙全還要說話，車簾被李重潤掀開。
那內侍忙行禮。
「奴見過邵王殿下。」
李重潤坐在車中，開口問道：「你叫什麼？」
「奴名高安。」
「在哪處當差？」
「內侍省。」
李重潤點了點頭。
「那你聽清楚。」
高安低著頭。
「殿下請吩咐。」
「這是太子殿下寫給大家的問安家書，還有親手抄的經文。」
李重潤把手放在匣上。
「你若接，便寫一張收狀，寫明某年某月某日，內侍省高安代收太子問安家書，佛經一卷。」
高安肩背繃緊。
「這？」
「怎麼，你不敢寫？」
李重潤語氣壓得很穩，每個字都落得清楚。
「若家書到不了大家案前，東宮問起來，是你擔，還是內侍省擔？」
高安額上冒汗。
張侍郎交代過，隻要是太子的事情，就不要直接傳到禦前。
太子懦弱，宮裡很多事拖一拖也就過去了。
可這時邵王非要他寫收狀，他哪敢落筆。
趙全在旁邊冷著臉，手壓在刀柄邊，雖未拔刀，卻足夠讓人心裡發緊。
高安糾結半晌，隻能賠笑。
「殿下稍候，奴去通稟。」
他轉身要走，李重潤又喚住他。
「慢著。」
高安腳步收住。
「殿下還有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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