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一梗。
「我教訓一個犯錯的奴婢，怎麼就能扯上這些外頭的事了？」
「當然能扯上。」
李重潤往前逼近半步，把聲音壓了下來。
「你今日在這裡打了人，明兒一早消息就能傳出東宮。」
「你猜外頭那些人會怎麼說？」
「他們會指著阿耶的鼻子說，東宮縱女無度。」
「他們會說太子齊家不修，行事狂悖。」
「他們還會說，太子連自己的兒女都管教不好，憑什麼配坐穩這東宮的位子。」
安樂張了張嘴，平時伶牙俐齒，這會兒卻半個字都頂不出來。
李重潤沒有停下。
「裹兒，你也不小了，不能懂點事嗎？」
安樂被他逼得連退兩步。
可她從小受寵，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勁還在，依舊硬邦邦地回嘴。
「阿兄你少拿這些話來嚇唬我。」
「我就算罰她幾下，外人難道還會為了一個奴婢怪罪阿耶？」
李重潤彎腰從地上撿起半截斷掉的竹條，在安樂麵前輕輕晃了晃。
「你覺得這事不嚴重？」
「好。」
「那我今天也罰你幾下，你自個兒品品嚴不嚴重。」
安樂瞪圓了眼睛。
「你要打我？」
李重潤把手裡的斷竹條扔開。
「我是你嫡親阿兄，當哥哥的教導不懂事的妹妹，比你在這兒逞威風打奴婢，要合規矩得多。」
他轉頭看向廊下縮著身子的內侍。
「去，取戒尺來。」
幾個內侍和宮女嚇得臉色慘白，兩腿發軟，誰也不敢挪動半步。
安樂急得尖聲大叫：「我看你們誰敢動！」
李重潤看都沒看她一眼，對著那些宮人冷聲吩咐。
「今日誰不去取，這就收拾東西滾出東宮。」
話音剛落，一個小內侍渾身一抖，連滾帶爬地跑出了院子。
安樂這下徹底慌了神。
她又往後退了一步，聲音裡沒了剛才的跋扈，隻剩下慌亂和委屈。
「阿兄，你是不是瘋了，你真要為了個下人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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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重潤看著她。
「手伸出來。」
「我不伸！」
「伸出來。」
安樂緊緊把雙手藏在袖子裡，眼眶開始泛紅，聲音發顫。
「你從前從不這樣對我，你以前什麼都由著我。」
李重潤停了片刻。
以前的李重潤，確實不曾對安樂說過半句重話。
東宮裡的大人都活得憋屈，李顯懦弱怕事，韋氏性格要強卻也無計可施。
夫妻倆覺得虧欠了這個在流放路上出生的女兒，對她百般縱容。
可這種沒有底線的縱容，早晚要把人養廢。
他不能眼看著安樂踩上以前那條不歸路，更不能任由東宮的家底敗在這些蠢事上。
沒過多久，小內侍雙手捧著一把紫檀木戒尺跑了回來，手抖得快要拿不住。
李重潤從他手裡接過戒尺。
「手伸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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