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精衛蹲在齊腰深的雜草裡，左手握拳，食指和中指併攏，指向前方停在土路上的日軍卡車。
隨後，手掌平攤，向下按壓。
身後的隊伍立刻停止前進。
三百多人趴在爛泥和枯草中，一聲不吭。
宋精衛轉過頭。
老狗從後麵摸了上來，另一個叫陳大個的老兵也爬了過來，手裡握著一把磨得發亮的工兵鏟。
宋精衛用手指在泥地上畫了一個三角形。
他指了指自己，點在三角形的最前端。
指了指老狗，點在左後方。
指了指陳大個，點在右後方。
三三製。
不需要語言交流。
老狗和陳大個點點頭，分別向左右兩側散開。
宋精衛拔出腰間的匕首，反握在右手。
他將步槍背在後背，腰帶勒緊。
前方的土路上，卡車首尾相連，停在兩麵長滿灌木的緩坡中間。
兩名日軍哨兵站在第一輛卡車的車頭前。
一人背著三八大蓋，靠在保險杠上抽煙。
另一人抱著步槍，縮著脖子在原地跺腳。
宋精衛深吸一口氣。
他雙肘撐地，小腿發力，身體貼著地麵向前滑行。
軍靴的膠底擦過枯草，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這聲音和風吹過樹葉的聲音混在一起，無法分辨。
老狗在左側三十米外同步推進。
他的身體藏在灌木叢的陰影裡，隻露出一雙眼睛。
陳大個在右側。
他移動的速度稍慢，每爬行兩米，就停下來觀察一次日軍哨兵的視線。
距離卡車還有十米。
宋精衛停下動作。
他趴在一個土坑邊緣。
那個抽煙的日軍哨兵轉過頭，對著跺腳的同伴說了一句日語，把手裡剩下的半截煙遞了過去。
同伴接過來，猛吸了一口，火光照亮了他疲憊的臉。
宋精衛的目光沒有離開兩人的咽喉。
他擡起左手，五指張開，隨後猛地握拳。
行動。
宋精衛從土坑裡一躍而起，借著衝刺的慣性，直接撲向左側那個剛剛吸完煙的日軍。
日軍哨兵聽到腳步聲，猛地轉頭。
他隻看到一個灰色的影子貼地撞了過來。
宋精衛的左手精準地鉗住哨兵的下巴，向上一擡，右手反握的匕首順勢劃過。
鋒利的刀刃切開皮膚，割斷氣管，劃破頸動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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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噴湧而出，濺在卡車的引擎蓋上。
哨兵的雙手下意識地去捂脖子，宋精衛順勢用肩膀頂住他的胸口，將他整個人壓在卡車的保險杠上，防止他倒地發出聲響。
同一時間。
右側那個拿煙的哨兵剛要端起步槍。
陳大個從車底的陰影裡鑽出，雙手緊握工兵鏟，掄圓了胳膊。
“噗！”
鐵鏟的邊緣狠狠地劈在日軍哨兵的側頸上。
哨兵的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向一側，身體像抽去骨頭一樣軟倒。
陳大個上前一步，接住他的屍體，輕輕放在地上。
老狗從左側繞過卡車尾部，確認沒有其他流動哨後，向宋精衛打了個手勢。
宋精衛拔出匕首，在日軍哨兵的軍服上擦乾血跡，插回腰間。
他轉過身，對著後方的草叢揮了揮手。
三百多個餓紅了眼的國軍士兵，咬著木棍，拔出刺刀，無聲地湧上土路。
“一連控製前四輛，二連中間，三連後衛。”宋精衛壓低聲音，下達命令，“用刀，不準開槍。”
士兵們迅速散開。
一營長帶著幾個人摸到了第二輛卡車的車尾。
他掀開篷布的一角。
車廂裡，十幾個日軍士兵正裹著軍毯熟睡。
均勻的鼾聲在狹窄的空間裡回蕩。
一營長率先翻上車廂。
他走到最外側的一個日軍身旁，左手捂住對方的嘴，右手的刺刀直接對準心窩紮了下去。
日軍士兵的身體劇烈彈動了一下，雙眼圓睜，死死盯著一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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