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一名國軍士兵吸入了一口飄散過來的淡煙。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通紅，手裡的三八式步槍掉在岩石上。
他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眼淚和鼻涕不受控製地往下淌。
“不要慌！留在原地！”
宋精衛閉上眼睛，屏住呼吸。
他拔出腰間的匕首，從襯衣下擺割下一塊巴掌大小的粗布。
“全團都有！尿在布上！”
峽穀兩側的山坡上，傳來士兵們劇烈的咳嗽聲和乾嘔聲。
“團座說什麼？”一個新兵眼淚長流，趴在地上抓撓著泥土。
“讓你撒尿！”老狗一巴掌拍在新兵的後腦勺上。
老狗扯下脖子上的毛巾，解開皮帶，掏出那驢 大的傢夥兒。
憋紅了臉，才擠出一股顏色暗黃的尿液。
他把毛巾湊過去，浸濕了一半。
一股刺鼻的氨水味散開。
氨氣能夠中和部分酸性的毒氣成分。
這是老兵在沒有防毒麵具的戰場上，唯一能用來保命的土辦法。
老狗把散發著尿臊味的毛巾死死捂在口鼻上，在腦後打了個死結。
呼吸重新變得順暢。
雖然氨水的味道嗆人，但喉嚨裡的那種灼燒感明顯減輕了。
“老子尿不出來！”旁邊的一個士兵急得大哭。
他越急，越是吸入毒氣。
“借我的！”老狗一把扯過那個士兵的衣領，將其按在地上。
他把毛巾上剩下的一點濕潤處，按在那個士兵的鼻子上。
整個山坡上，到處都是撕扯布料和解皮帶的聲音。
宋精衛蹲在岩石後。
他握著那塊襯衣布條，尿液的溫度在掌心裡散開。
他把布條摺疊了兩層，蓋住鼻子和嘴巴，在腦後用力繫緊。
他睜開眼。
黃綠色的毒煙已經徹底籠罩了這片區域。
天光被遮蔽了。
峽穀裡彷彿提前進入了黃昏。
“閉上嘴！用鼻子淺呼吸！”
宋精衛的聲音隔著尿布傳出來。
“機槍手把槍機用布包好！毒氣會腐蝕零件！”
士兵們紛紛照做。
三百多人趴在毒霧中，臉上綁著各種顏色的破布條，散發著濃烈的尿臊味。
峽穀裡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零星的悶咳聲。
毒氣沒有散去。
因為峽穀地形的限製，煙霧在這裡沉積，濃度越來越高。
宋精衛趴在岩石邊緣。
他往下看去。
穀底的河床已經看不見了，隻能看到一片黃綠色的雲海。
日軍沒有繼續開炮。
穀口外，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
日軍的步兵進穀了。
宋精衛豎起耳朵。
除了腳步聲，他還聽到了一種奇怪的聲音。
“呼哧——呼哧——”
那是日軍戴上了防毒麵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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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排成密集的搜索隊形，走進了這片黃綠色的毒霧。
視線極差。
日軍士兵透過防毒麵具的玻璃鏡片，隻能看清前方不到五米的距離。
他們踩著鵝卵石，慢慢向峽穀深處推進，同時分出人手，開始向兩側的山坡攀爬，準備清掃殘敵。
“呼哧——呼哧——”
聲音越來越近。
宋精衛轉過頭，看向趴在幾米外的一連長。
一連長臉上的布條已經被汗水和尿水濕透，他的眼睛腫得像核桃，正死死盯著宋精衛。
宋精衛舉起右手。
手掌平攤，做了一個向下切的動作。
不準開槍。
在能見度不到五米的毒霧裡開槍，不僅會誤傷自己人，槍口噴出的火焰還會暴露自己的位置，招來日軍的盲目掃射。
宋精衛把背上的三八式步槍取下來，放在一旁的碎石上。
他拔出了匕首。
一連長看懂了。
他把手裡的衝鋒槍關上保險，掛在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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