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可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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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光幕在季賀眼前緩緩展開。
畫麵一轉，時間倒退回十年前。
那時候的沈景熙還沒有穿高級定製西裝，也沒有戴那副斯文敗類的金絲眼鏡。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
頭發亂蓬蓬的，眼神裡透著極其純粹的光芒。
這是一個剛剛大學畢業，懷揣著開發屬於藍星人自己的“東方仙俠開放世界”夢想的窮酸理工男兼網文作者。
“滄瀾編輯！您再看看這份企劃案！這是一個完全由網文讀者共創的虛擬世界，每一個讀者都能在裡麵擁有自己的洞府，修真體係完全遵從最古典的道法自然……”
年輕的沈景熙站在起源網豪華的辦公室裡。
他把一份皺巴巴的企劃書遞給當時還隻是副總編的滄瀾。
畫麵中的滄瀾還隻是個小編輯。
他連看都沒看，直接把企劃書扔進了垃圾桶。
“小沈啊，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你這個東西不賺錢，讀者要的是爽，是充錢就能當大爺。你搞這種共創烏托邦，沒有氪金點，誰會投你？”
緊接著，畫麵快速閃動。
沈景熙四處碰壁，他的工作室因為交不起房租被強行解散。
他的合夥人卷走了最後一點開發資金跑路。
他在大雨中跪在天橋上，看著對麵大樓上那些無腦換皮氪金遊戲的巨幅廣告。
他眼中的光芒一點點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黑暗和瘋狂。
【那一天，他終於明白，在這個平台壟斷一切的藍星，理想隻是一塊用來擦鞋的破布……】
【他燒掉了所有的企劃書，轉身投入了網文灰產的深淵】
【他學會了刷榜，學會了控評，學會了如何用最下作的手段去拿捏作者和讀者……】
【但他心中的那個世界似乎並沒有死透，隻是腐爛了……】
【“修仙元宇宙”不再是他的理想國，而是他用來報複這個操蛋世界，用來收割那些曾經嘲笑欺壓他的終極鐮刀……】
光幕消散。
季賀坐在沙發上，久久無言。
他沒有對沈景熙的遭遇，產生什麼同情。
這個世界可憐的人多了去了。
舒葉可憐，那個被天道雷罰劈死的《天魔祖》作者也可憐。
沈景熙從一個屠龍少年變成了最惡臭的惡龍，他現在手上沾滿了底層作者的血，根本不值得同情。
但季賀現在好像懂了。
沈景熙不僅僅是個貪財的商人，他是個懷揣著腐爛理想的瘋子。
這種人為了達到目的，是真的什麼事都乾得出來。
要想自保，那自己接下來要走的每一步，都必須比他更瘋！更絕！
……
季賀已經深刻認識到沈景熙是個隨時會自爆的定時炸彈。
而起源網又是個隨時想簽賣身契的黑店。
季賀深知狡兔三窟的道理。
他必須在這個死局裡，給自己多挖些退路。
他想起之前在未來推演中，看到的另一股野蠻生長的力量——
西紅柿閱讀！
雖然現在的西紅柿還隻是個剛剛起步的免費閱讀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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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起源網這種龐然大物眼裡，就是個上不了台麵的小醜。
但季賀通過模擬器，已經知道了未來些許走向。
免費模式一旦成型，那種依靠算法分發和下沉市場帶來的流量，是極其恐怖的。
“是時候測試一下免費模式的水溫了。”
季賀走到電腦前。
他沒有動用“百裡”這個擁有極高知名度的IP。
他利用『虛擬肉雞終端』，徹底抹除了IP痕跡，注冊了一個全新的馬甲。
筆名極其接地氣，甚至透著一股濃濃的土味——
【愛吃豬腳麵的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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