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化整為零，分開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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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條會議桌前，趙司長手裡攥著幾份剛油印出來的草簽協議，臉上的紅光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旁邊的外貿部張寶林司長也端著茶缸，笑得見牙不見眼。
“好消息！”
趙司長把協議推到桌子中間。
“有了小宋那份四九城產能摸底報告做底子，咱們外事局的同誌在談判桌上硬氣得很！這不，西德人終於鬆口了！”
張寶林接話：“可不是嘛！西德代表團昨晚連夜做出了重大讓步。他們同意咱們華夏立刻派出一支學習團，前往西德原廠，就‘吉瑪聚酯聚合裝置’進行為期三周的觀摩！”
會議室裡坐著的幾位處長紛紛麵露喜色，低聲交談起來。
這可是外交上的重大突破。
在這之前，德國人把技術捂得嚴嚴實實，別說觀摩，連外圍的參數都不願意多透露半個字。
現在能讓咱們的人進去看三周，簡直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德國人這次算是在咱們的底牌麵前，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張寶林指著協議上的條款，“不僅放開參觀，還允許用紙筆記錄外圍數據。這態度，稱得上是有誠意了。”
在一片熱烈的氣氛中，宋炎坐在長桌末端，盯著那份草簽協議，一言不發。
趙司長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轉過頭問：“小宋，怎麼了？覺得這協議還有哪裡不妥？”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宋炎將麵前的協議翻開，“這不是誠意。”
“這是溫水煮青蛙的誅心之計。”
張寶林愣住了：“小宋，這話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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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周時間，麵對一個龐大且陌生的尖端化工體係，走馬觀花能看明白什麼？”
“他們根本不怕咱們看，甚至是有意讓咱們去看。”
“西德的工業底子領先咱們幾十年，那種壓倒性的技術代差視覺衝擊，對初次接觸的科研人員來說，是毀滅性的。”
宋炎指節叩擊著桌麵，聲音不大，卻字字敲在眾人心上。
“他們就是想用這種巨大的落差，徹底摧毀咱們自主研發的自信心。”
幾位老領導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一旦咱們的代表團在三周內生啃不下那些海量數據，帶著深深的無力感回國，這套設備國產化的心氣兒就全散了。”
“從今往後，咱們就會在潛意識裡覺得，這東西華夏造不出來，隻能花大價錢買。在絕望中產生長期的技術依賴，永遠淪為他們的買辦組裝廠。”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好險……”張寶林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咱們現在怎麼辦？協議已經草簽，去肯定是要去的。”
“去，不僅要去，還要把他們的底子掏空。”
宋炎順手拿過旁邊那份原定出訪的學習團名單。
上麵密密麻麻列著的，全都是各部委和各大重機廠德高望重的老專家。
“我見建議，換人去洗的。”
“撤換？”趙司長一驚，“這些可都是咱們化工和重機領域的定海神針啊，技術底子最厚實。”
“老前輩們理論紮實、經驗豐富，這我不否認。”
宋炎說。
“但是在這種高強度的跨國走馬觀花中，他們的精力和體力絕對跟不上。麵對那種龐雜的德係管線，看上一天就會頭昏腦漲。一旦記不住關鍵數據，铩羽而歸，正中德國人的下懷。”
“你的意思是？”
“咱們不需要去理解他們為什麼這麼造。”
宋炎思路極其清晰。
“推翻論資排輩，立即從各大高校和軍工院所，秘密抽調一批二十出頭的年輕尖子生。”
“不需要他們有太深厚的工業經驗，隻要滿足一個條件——擁有極強的數理推演能力和過目不忘的記憶力！”
“化整為零，分片包乾。到了西德，不求甚解，隻執行一個死命令——死記硬背、肉眼掃描！”
宋炎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微微前傾。
“把德國原廠的每一根管道走向，每一個螺絲的間距，死死刻在腦子裡，原封不動地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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