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喜悅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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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平日裡斯斯文文的京北大學尖子生，這會兒全沒了平時的規矩，有的把手裡的廢草稿紙揉成團往上拋，有的蹲在地上又哭又笑。
這大半個月的高強度連軸轉，極度的腦力壓榨，終於換來了一個實打實的結果。
錢老坐在靠椅上，大口喘著氣，拿掉老花鏡，抬起衣袖在通紅的眼皮上狠狠蹭了幾下。
宋炎站在桌前，看著眼前這些拚了半條命的同行者。
幾十個人的臉上全是疲憊，眼珠子裡布滿了蛛網一樣的紅血絲，黑眼圈重得往下掉，可每個人的精神頭卻亢奮到了極點。
“同誌們。”宋炎輕輕的說了一句。
吵鬨聲慢慢降了下來，幾十個人全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頭看著宋炎。
“這陣子大家受累了，活兒乾得漂亮。”
徐陽立馬站直身子，抬手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
“宋總工，您千萬別這麼說，最累的明明是你！這段時間，你提出了多少假設還有解決問題的方法，如果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成果！”
“成果是大家的，沒有你們，才沒有今天的成果！”
“這段時間，大家都累壞了，身為小組長，我現在宣布，從現在開始，統籌處第一研發小組，就地暫時解散！”
徐陽愣住了，手裡拿著的鉛筆懸在半空。
“解散？”
“對！”宋炎語氣乾脆。“所有人，現在立刻回去睡覺！”
屋裡頓時炸了鍋。
“宋總工，我不困！真的不困！”
“我也還能熬，起碼把主線路的彙總做完啊！”
宋炎轉頭衝著門口喊了一聲。
“小張！”
一直守在走廊外的通訊員小張跑進屋。
“宋總，您吩咐。”
宋炎看著小張，下達指令。
“你去一趟後勤科，讓他們把招待所和學生宿舍的暖氣管子燒到最燙。再去大食堂把大師傅叫起來，切兩斤好肉，多臥幾個雞蛋，下幾十碗熱湯麵。今天屋裡這幫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部送過去吃麵。吃完麵，門鎖上，誰也不許下床，必須睡夠二十四個小時！”
小張立正敬禮，響亮地應了一聲，轉身跑向樓梯口。
宋炎轉過頭，看著徐陽他們。
“聽清楚沒有？現在大家的腦子都陷入了疲憊當中，再碰圖紙腦子反應慢，容易出錯。現在全都去吃飯，睡覺！”
徐陽還想開口爭取，旁邊的錢老站起身，拍了拍徐陽的肩膀。
“行了，都聽宋總工的安排。”
錢老將老花鏡揣進中山裝的口袋裡。
“咱們這兩個月沒白熬，骨頭也快散架了。機器能連軸轉，人不行。聽命令，回去好好歇著。”
見帶隊的老教授發了話，年輕人們這才不情不願地放下手裡的尺子和筆。
他們套上掛在牆角的軍大衣和厚棉襖，三三兩兩地往外走。
路過宋炎身邊的時候，好幾個人停下腳步，鄭重地衝他鞠了個躬。
“學長，您也早點歇著。”
宋炎點了點頭，看著他們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出房門。
等錢老和李教授也被廠裡的乾事攙扶著下了樓，偌大的統籌處辦公室，徹底空了下來。
宋炎走過去，抓起門把手，將木門關嚴實，順手插上門栓。
屋裡一下子沒了任何聲響。
炭盆裡的火星偶爾炸開，發出微弱的脆響。
宋炎轉過身，獨自麵對那張寬大的長條辦公桌。
桌上堆著厚厚一摞整理造冊的圖紙，上麵用紅藍鉛筆做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和勾畫。
廢棄的演算紙散落在一旁，到處都是高強度腦力激蕩留下的痕跡。
他一步步走到桌前，站定。
伸出雙手，手心貼在最上麵那張總裝剖麵圖上。
紙張表麵帶著些許粗糙的觸感，鉛筆的凹痕磨蹭著他手心裡的薄繭。
宋炎靜靜地站著。
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洪流，從手心直衝頭頂。
無論是打開北邊市場的電熱毯，還是換回海量糧食的電飯煲，甚至剛成型的家用微波爐。
那些都隻是敲門磚，是曲線救國，是在填補底子裡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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