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重返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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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四合院裡鬨騰起來。
宋炎穿上洗淨的藍色粗布上衣。
他將袖口往下拽了拽。
那塊剛買的羅馬表被嚴嚴實實蓋住。
出了胡同口，日頭見烈。
騎車到了京北大學門口，門衛老趙正坐在門衛室搖蒲扇。
“喲，小宋啊。”老趙招招手，“這幾天畢業生走得差不多了，回來拿檔案和報到證？”
宋炎單腳撐地。
他從兜裡摸出一包大前門，磕出一根遞過去。
“是啊趙大爺，辦最後的手續。”
老趙接過煙，別在耳朵上。
大學門衛見慣了心高氣傲的天之驕子，平時極少有人拿正眼看他。
這四年下來，唯獨宋炎進出都客客氣氣，逢年過節還能順手遞根煙。
“以後飛黃騰達了，可別忘了回來看看。”老趙笑得真誠。
“借您吉言。”
宋炎踩下腳踏板，往宿舍樓騎去。
到了304宿舍門口，宋炎推開門。
屋裡亂糟糟的，地上散落著廢紙團和舊書本。
張國棟正撅著屁股把一床破鋪蓋往帆布包裡塞。
聽見動靜，他猛地抬頭。
“炎子！你可算露麵了！”
張國棟扔下鋪蓋卷，幾步竄過來。
“外麵傳瘋了！說周主任欽點你留校被你當麵拒了，你吃錯藥了？”
另外兩個室友也停下手裡的活，齊刷刷看過來。
“留校名額多少人搶破頭，說不要就不要？”
宋炎走到自己空蕩蕩的床鋪前，拉開椅子坐下。
“是拒了。我受不了論資排輩的拘束，想去個能活動開手腳的地方。”
張國棟急得直拍大腿。
“你糊塗啊！大學老師是金飯碗，不用去車間吃灰！檔案退回係裡你打算去哪？街道辦派的臨時工乾不乾？”
“工作有眉目了。”宋炎語氣平穩。
“哪兒？”幾個人異口同聲。
宋炎解開領口的一顆扣子。
“單位比較特殊。等我徹底落了編製發了工作證，再請你們搓一頓。現在八字剛有一撇。”
張國棟歎了氣，有些惋惜。
“你從小主意就正。既然你心裡有底，哥幾個不勸了。你年年全係第一，去哪都差不了。”
“你們定下來了？”宋炎轉移話題。
“去東北機械廠。”張國棟拍了拍鼓囊囊的帆布包，“明早的火車，直接下車間當技術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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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西北老家，去農技站。”
“我分到了保定製藥廠。”
宋炎挨個聽完，稍微停頓了一下。
“國棟，到了機械廠少往辦公室湊，多下車間摸摸機器。手裡得有門絕活。”
宋炎又看向另外兩人。
“去了地方上，多聽少說，踏實把技術啃下來。”
張國棟聽得一愣，用力點點頭。
“記住了。以後咱們天南海北的，有空多寫信。”
正聊著，走廊裡傳來腳步聲。
輔導員老李夾著公文包推門進來。
“都在呢，省得我到處跑。”
老李把包放在桌上拉開拉鏈，掏出一疊牛皮紙袋和蓋了紅章的條子。
“發檔案和報到證了。拿著這東西去新單位，糧油關係和戶口跟著走。”
老李念著名字，把檔案袋一個個發下去。
輪到宋炎時，老李手裡的檔案袋明顯比別人厚實。
封口處蓋著兩道絕密的紅色印章。
老李拿著袋子的手有些虛。
他把袋子遞過去，壓低聲音。
“宋炎，你的關係直接從部裡劃走了。去了那邊……好好乾，別給咱們京北大學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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